坐在車裡被劇烈撞擊撞的七葷八素的趙曉聲面色慘白到失聲。
這輛卡宴是他和司爾雅認識後,掏空父母腰包才買的車。
自從認識司爾雅,他像是窺見了一扇不得了的緊閉大門。
從門縫裡,他感覺到了門內不同凡響的世界。
他想進去,他想娶司爾雅。
本來一切都往他想像的方向發展。
他和司爾雅感情漸漸穩定下來。
卻沒料到他只是想讓司爾雅親眼看看他在華大是如何的意氣風發,特地邀請她來華大看見他的優勢。
結果卻是讓他悔青了腸子。
司爾雅就是在華大看上了周池,瘋狂的迷戀上了周池……
他對周池身邊的人也有所了解。
周五晚上,他擦著虞策的車搶他車位是氣不過周池,本意不是沖虞策去的。
當然,
他也承認,他當時也沒把開著二十來萬代步車,靠長相被女生追捧,做人低調不出風頭的虞策放在眼裡就是了。
哪裡知道平時開著一輛大眾帕薩特進進出出的虞策竟然這樣恐怖?
虞策撞車時眼神里流露出來的對人命的漠然,是真把趙曉聲嚇到了。
不過是搶了他一次車位而已,他竟然就發瘋至此。
這簡直就是神經病來的。
趙曉聲蜷縮起身體保護自己的頭。
反抗是不敢反抗的。
虞策此刻看他的眼神,他很熟悉。
司爾雅看他時就是這樣的,那是高高在上看螻蟻的眼神。
所以,虞策是和司爾雅一樣也是從門裡走出來的人?
草他祖宗的,虞策是真有病吧,牛逼你幹嘛裝低調?
腦子是不是有病?
發泄了一番心裡的鬱氣,虞策心頭這才舒服了一些。
他停車,下車,看都沒看一眼自己也損失慘重的車,徑直上了邁巴赫。
留下庫里南善後。
直到確定虞策走了,在面目全非卡宴車裡的趙曉聲才敢瑟瑟發抖的抬頭
他顫抖地找到自己的手機,給司爾雅打電話。
可任憑他如何撥打,司爾雅的手機始終是處在關機狀態。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已經龜裂到形同虛設的車窗玻璃被人嘩啦一下敲散。
凶神惡煞的男人伸手從裡面拉開了門,很是隨意的掃了掃散落在副駕駛座位上的碎渣玻璃,坐了進來,
「給誰打電話?司爾雅?還是110啊?」
趙曉聲汗毛直立,牙關不自覺的發顫,「沒,沒打110.」
壯漢掏了掏耳朵,「司爾雅的電話就不要打了,短時間內,她不會出現的。」
「她……爾雅她怎麼樣了?那個帶走她的男人是誰,會不會對她不利?」
「不該問的就別問,來,我們協商一下後續。」
壯漢冷哼了一聲,
「你是選擇公了還是私了,我這都可以奉陪,瞧你這也沒缺胳膊少腿的,皮肉傷都沒有,不過是虛驚一場,想來咱應該不用去醫院了吧?」
趙曉聲瘋狂搖頭,十分配合,「不……不用去醫院,我也不不不報警。」
「行,既然這樣那就好說了……」
……
離開酒店的虞策坐在車裡看著窗外熱鬧繁華的街上,心裡油然而生的空虛快要將他淹沒。
此時此刻他瘋狂迫切地想要去到學校。
送我回華大這句話,幾次要衝出口,都被他死死壓制住了。
虞策仰靠著頭,閉上了眼睛。
忍!
忍字頭上一把刀。
像他這樣的人,流淌在血液里的爭權奪利意識與生俱來。
但凡是未得到,必定會成心魔。
最優解是得到。
可縱然渴望靠近、渴望擁有的心在瘋狂的叫囂。
他也還是有理智在。
這份理智不是顧忌周池,不是顧忌自己做錯事的後果。
而是因為查小美這個人。
他太清楚,比起自己,周池才是最適合她的人。
她和周池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也是情投意合的一對。
他如果不管不顧的去掠奪,不管成不成功,他和周池都勢必會反目成仇。
而和周池的反目成仇,他不懼。
可若是他利用自己先天的優勢,成功將她從周池手裡搶了過來,然後呢?
他能娶她嗎?
捫心自問,以他現在對她動心動情的程度,若是真搶到了她,虞策知道自己大概率是可以做到義無反顧的娶她的。
但是,像周池這樣對她全心全意的呵護、照顧、陪伴。
他知道,不能。
問題不是他做不做得到,是他不能做到。
若是被家族摒棄,沒有權利地位金錢的他,根本保護不了她,也必定還是會失去她。
深知自己給不了她全部,那搶奪過來的意義在哪?
僅僅是要得到嗎?
那這就不是情,而是欲。
沒有情的欲,他又何必這樣艱難克制,極力忍耐呢?
欲望是可以疏解的。
情不知所起,卻一往情深。
而情是疏解不了的。
也許時間長了,會淡化。
他要做的就是疏遠她,讓時間淡化這份情愫。
虞策艱難做自我心理建設的時間。
他手機進來了電話。
他睜開眼,拿出來一看,是齊興。
「齊哥。」
「今天哥幾個都得閒,搞了兩桌,介紹給你認識一下。」
虞策眉頭微蹙。
齊興這是想要拉攏他站隊?
「你小子趕緊來,哥幾個等你。」
說完,齊興就掛了電話。
虞策想了想,還是決定去。
既然要入局,就算是保持中立不站隊,那也還是都要和各方人馬接觸的。
站不站隊,不是參加幾次飯局就能決定的事。
……
羅長琳從樓上下來,卻見樓下只有她弟羅長河在。
她下意識地朝廚房喊了聲爸,卻是張媽走了出來。
「先生今天出去了,還沒回來。」
羅長琳問羅長河,「爸去哪了?」
她剛路過書房,她媽今天都沒去公司,在家開會,她爸竟然不在家?
「我問過媽了,媽說爸去辦事去了。」
羅長琳狐疑,
「中午不回來吃飯嗎?」
她正準備打個電話問一下,就聽見外面院子裡有動靜。
羅長河抬頭看了一眼,高興的道,「是爸回來了。」
姐弟倆都迎來上去。
「爸。」
「爸。」
垂頭喪氣的走進家門的周江濤看了姐弟倆一眼,強顏歡笑的笑了笑,就悶不吭聲的上樓去了。
羅長琳和羅長河對視一眼,都皺起了眉。
很有默契的跟了上樓。
書房內。
已經聽周江濤講述了全程的羅穎起身來到書桌對面的椅子旁,伸手抱著周江濤的頭,輕聲安慰他。
「老公,對不起,我以為讓你去,會促進你們之間父子之間的交流機會,消除隔閡,我沒想到周池對你怨念至深……」
她嘆息了一聲,
「沒關係,既然他提出要求了,我們盡全力滿足他就好了,錢能解決的事都不叫事,你就放心好了。」
周江濤頭靠在妻子懷裡,悶聲道,「老婆,既然他不願意認我,我覺得我以後還是不要再去惹他不開心了。」
羅穎眼色略深,聲音卻依舊輕柔,「老公,不管你做什麼決定,只要你開心就好。」
書房門縫被偷偷打開,正在偷聽的姐弟倆都臉色大變。
羅長河是皺眉沉思之後不可置信的瞪眼。
而羅長琳是知道爸爸是去見了周池,弟弟羅長河竟然聽到了的震驚。
她飛快的捂住了羅長河的嘴巴,將正要闖進去發飆的羅長河生拉硬拽的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