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斯年把挑乾淨魚刺的魚肉放進查小美碗裡。
見她心不在焉，他停下動作，「怎麼了？」
「我在思考。」
「思考什麼？」
「當然是工作的事呀。」
她都快失業了，總要為自己思考的。
杜斯年笑而不語，繼續給她挑魚刺，好一會才慢條斯理地問她，「你是喜歡工作呢，還是喜歡工資？」
查小美無語地橫了他一眼，
「這還用問？沒有工資，誰會喜歡工作？」
杜斯年笑，將挑好魚刺的魚肉餵到她嘴邊。
囫圇著吃了半飽本來都已經放下筷子不想再吃的查小美還是張嘴吃了。
杜斯年若有所指地提點她，「既然如此，那你愁什麼？」難不成他還能停她的工資？
「我都要失業了，我還能不愁……」
查小美突然愣住了。
隨即，她眼睛亮了，扒拉上了他胳膊，抑制不住的興奮了。
「表舅，我只是失業了，但是不會失去工資的是不是？」
杜斯年用勺子餵她吃了口龍蝦燴飯，一臉孺子可教的點頭，「小腦袋瓜子終於開動了。」
查小美樂的找不著北，趕緊啊嗚一口，把飯給接了。
覺得這個燴飯好吃極了。
她立馬拉回椅子到自己座位，用碗挖了小半碗吃了起來。
「好吃。」
太好了，失業不失工資，那這個失業，就沒什麼可怕的。
杜斯年見她一展歡顏，胃口大開，不自覺滿眼都是寵溺。
見他看著自己，以為他也想讓自己餵他吃，查小美這會心情極好，非常配合的挖了一口餵過去。
杜斯年挑眉。
「不吃嗎，那我自己吃……」
話還沒說完，杜斯年傾身過來吃了。
查小美很是煞風景的問，「是不是很好吃？還要不要吃？」
「不吃了。」杜斯年拿走她手裡的碗，知道她大致也是飽了的。
見他看起來很餓的樣子，本來還想再盛點餵他的查小美聽他說不吃了，有些懷疑，「你吃飽了？」
她指了指他眼睛，「你眼睛說它還餓著呢。」
杜斯年僵了一瞬，又若無其事的放鬆了身體，端起水杯喝了口水，緩解心裡的乾涸。
他餓的不是胃，是心。
見他不吃了，查小美也就不勉強了。
剛好她桌上手機響了。
她拿起一看，是蘇燕打來的電話。
「蘇燕姐。」
手機那頭的蘇燕聲音很是沙啞，
「小美，你……能不能借我點錢，我很急用。」
查小美面色肅穆，「蘇燕姐，發生什麼事了？」
手機那頭沉默了好一會，才傳來蘇燕的聲音，「我媽接小寶放學的時候出車禍了，他們都還在手術，我手上積蓄不多，所以，你能不能……」
「蘇燕姐，你們現在在哪個醫院？」
「在京大第一人民醫院。」
京一院。
地下停車場。
查小美看向身旁的杜斯年，「表舅，你先回去吧。」
杜斯年道，「要不我陪你一起上去，要不我在車上等你，我只接受二選一。」
查小美皺眉，「可是我不確定我會需要多長時間的。」
「沒關係，我已經忙完了，有的是時間，何況，我是你男朋友，我等你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查小美見他堅持，只好道，
「那你也不要在這裡等，去外面找個咖啡廳坐坐，等我快好了，我再打電話給你過來接我。」
杜斯年對此提議，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只是微笑將包給她，「快上去吧，我會看著辦的。」
查小美心裡也急，只能由著他了。
目送她快步走向電梯的背影。
杜斯年臉上沒有了笑意。
他真切體會到了她所要求的半地下不公開意願的弊端和局限性。
查小美剛來到急診手術室外。
一眼就看見呆坐在手術室門口長椅上的蘇燕。
她身上還穿著騎手制服，面色蒼白，眼睛紅腫的像核桃。
查小美剛要走過去，抓在手裡的手機叮地一聲有簡訊通知。
她下意識看了一眼，腳步停頓住了。
是銀行簡訊通知，杜斯年私人帳號給她的銀行卡轉帳五千萬。
查小美嘴唇抿了抿。
「小美？」蘇燕看見了查小美，嘶啞出聲。
查小美斂去思緒，走了上前，握著她顫抖不止的手，輕聲問，「蘇燕姐，現在情況如何了？」
蘇燕泣不成聲，「小寶腿骨折，已經做完手術了，還在進行術後觀察，還沒出來，我媽……我媽情況很嚴重，不知道能不能扛過來。」
查小美緊緊握著她的手，「不用擔心錢，蘇燕姐，我能幫到你的。」
蘇燕嘴唇顫抖，「……謝謝你，小美。」
查小美搖搖頭。
兩人等了約莫十幾分鐘。
手術室外亮著的燈熄滅了，門緩緩打開。
蘇燕渾身虛軟，是被查小美攙扶著站起來的。
走出來幾名身穿手術服的醫生。
為首的不是別人，正是厲修安。
他看見小美，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詫異。
但眼下，不是打招呼的時候。
「很遺憾，傷者頭部傷勢太過嚴重……節哀。」
蘇燕身體下滑癱軟到了地上，連帶著小美也蹲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