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熒幕上,電影已經開始。
查小美注意力被吸引過去了。
完全沒有留意到杜斯年異常的沉默,只以為他也開始認真看起了電影。
查小美選的電影是在主頁隨機選的,劇情平淡枯燥。
她看著看著,上眼皮下眼皮就開始打架了。
杜斯年輕輕出聲,「小美。」
打瞌睡的查小美下意識輕唔了一聲,腦子開始迷糊起來。
「查亮不是你失手殺死的對不對?」
「嗯。」
查小美的瞌睡蟲跑了。
她從他胸膛上直起身,皺眉回頭看著他。
稍顯暗淡的光線里,杜斯年嘴唇抿得緊緊的,看著她的目光很是沉痛。
查小美沉默幾瞬後,身體又重新靠了回去,憊懶問道,「你為什麼會這樣覺得?」
杜斯年下頜繃緊,環抱著她腰腹的手掌力道也微微加重了一些。
因為壓抑情緒而聲音暗啞了起來,
「我看到的你和冷冬生給出的證詞是悖論,」
查小美再次沉默。
這件事對她來說,其實沒什麼好說的。
他僅憑這一點就堅信她沒有殺查亮,她是有些觸動的。
查亮雖然不是她殺的。
但她本來就準備廢了查亮那個人渣渣的。
死和半身不遂之間的差別可能就是她不必付出三年自由時光而已。
但是,
如果用三年自由,徹底抹除她和那對狗男女的關係,她覺得還是挺值的。
這樣想,她也就這樣說了,「挺值當的。」
杜斯年抱緊她。
他明白她的意思。
可他胸腔里似有一隻手掌鑽了進去,攥住了他的心臟,狠力擰抓著,沉痛窒息。
關於她所有的資料他都詳細看過。
「小美,你當年那個援助律師藍海珍是不是從來沒問過你這個問題?」
查小美被問住了,怔忡不已。
杜斯年眼神冷了下來,
或許,最開始,小美的沉默落在所有人眼裡,是默認。
可藍海珍後來為了小美四處奔走走訪,她是最接近真實小美的人。
她不會想不到小美沉默背後的心思。
其實到後期。
可對那些人來說,是所謂法理不外乎人情。
是兩害相權取其輕。
是根深蒂固的一個孝字。
所有人都默認了這是最好的結果。
只不過是所有人萬萬沒想到的是,夏芊芊會狠毒的倒打一耙,要置自己的親生骨肉於死地。
「都過去了。」
查小美回過神來,淡淡道。
杜斯年垂低下眼,對小美來說,確實是過去了。
但對他來說,這件事根本過不去。
做錯事的人,是要付出代價的。
哪怕是至親之人,也一樣。
冷冬生,夏芊芊這對母子,他若是就這樣任由他們活的自在安樂,那就太無能了。
小美不計較,他計較。
反正在小美心裡,她和夏芊芊已經沒有了關係了。
……
周一一早。
夏至最後檢查了一遍背包,下了樓。
在樓下等著他的夏芊芊衣著光鮮,一身行頭從頭到腳,再到手裡提著的包包,總價不會低於七位數,妥妥一位貴夫人。
夏至眸色微暗,舉止親近自然,笑的也純良,「媽,我準備好了,我們走吧。」
夏芊芊微笑拍拍他肩膀上不存在的褶皺,宛如一位真正的母親般細心叮囑,
「夏至,你身上的傷雖然不影響你上學,但是醫生也說了三個月內,要避免劇烈運動,心情要輕鬆愉悅。」
「媽,您放心吧,我心裡有數的。」
「那就好。」
夏芊芊當然放心,剛剛的叮囑不過走個過場而已,
「等會媽帶去你的這所私立高中和你在萱舟上的學校學習氛圍可能會有所不同,你要謹言慎行。」
說完之後,她又覺得這樣說太生硬,又笑著把話又轉回到了學習上。
「媽知道你的成績好,所以不必有壓力。」
夏至微笑點頭,很是樂觀開朗,
「我會的,媽。」
夏至的報到很順利。
只是在交學費的時候,出了個小插曲。
夏芊芊繳費轉帳的時候,慣用的那張卡顯示了異常。
她面色微變,這張卡是邊城給她的,這兩年來,哪怕她買數百萬的奢侈品都沒有出現過異常。
今天只是交22萬的學費,竟然出現異常?
她後面又連試了兩次都不行。
才面色不好看的換了自己的儲蓄卡繳了費。心情有些煩躁不安。
邊城這是怎麼了?
一旁的夏至全程留意到了她的反應,心裡狠狠咯噔了一下,手無聲抓緊了背包肩背。
私立高中,還是國際班,學費高達22萬一年。
這和他以為的轉學完全不對等。
這22萬都能夠他讀完四年大學的了。
繳費成功,插班入讀手續也完成了。
夏至被一位老師領著送去班上了。
夏芊芊直到上了自己車,臉上維持著的笑容才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陰沉著臉給邊城打電話。
只是今天的電話依舊還是陳秘書接的。
「夏女士,邊董在開會。」
夏芊芊沉聲,「我要見他。」
「夏女士,您稍等。」
手機那頭的陳秘書似乎公事公辦的去請示了。
過了一會,他說,「夏女士,邊董十一點結束會議,讓您過來。」
夏芊芊詫異,「他讓我去公司?」
「是的,邊董讓你過來公司。」
……
夏芊芊心事重重的來到邊氏公司,前台沒有阻止。
而她也熟門熟路的上了頂樓。
剛出電梯,陳光榮就等候在電梯口,領著她往董事長辦公室走去。
夏芊芊看著眼前熟悉的環境,心情五味雜陳。
這兩年來,她沒有來過邊氏大廈,不想來,也刻意的不來。
因為這裡讓她愛恨交織。
此時此刻,再次站在這裡。
她才發現自己心裡對反骨女的恨意哪怕是隔世了,也依舊難以消除。
查小美,必須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