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望過了蘇燕之後。
查小美跟著厲修安來到了他的辦公室。
既然來了，而厲醫生也有時間。
那就順道檢查一下自己的臉，省得厲醫生百忙之中都還記得每天在微信上問診牽掛著她臉的恢復情況。
厲修安擦乾手上的水漬，才坐回到辦公桌前。
查小美坐在獨立凳子上，頭上帽子和臉上口罩都已經摘了，很配合的仰頭湊近。
厲修安見她這副模樣，喉結控制不住滾動了一下。
每次見她，對他都是一場極大的考驗。
他必須要調動自己全部的注意力、自制力和毅力才能消除自己的雜念。
記起自己醫生的職責和本份才敢觸碰她。
他控制著身下的椅子滑動靠近她，手指指腹輕輕觸壓上了她臉上皮膚。
一觸碰到皮膚肌理，他悄然擰眉。
指腹觸覺感知，她臉上紅斑區域的皮膚層薄的程度已經接近正常了。
「小美，我要感知一下你臉上紅斑外的皮膚。」
查小美點頭，「可以的，厲醫生。」
經過她同意，厲修安手指這才觸碰上了她完好的那邊臉。
柔嫩潤滑的肌膚……他心神一凜，全神貫注的觸診。
他沒感覺錯。
小美臉上的紅斑區域皮膚和臉上其他完好皮膚相差無幾了。
這也意味著，這塊紅斑不適合再進行光療了。
可小美臉上紅斑顏色並沒有完全消除。
他目光落在小美臉上那抹淡紅上，眉峰微蹙，神情添了幾分凝重。
顏色相較最開始，確實很淡很淺了。
她皮膚白嫩，這抹紅暈在臉上倒是不難看，甚至還有一種別樣的美。
只是終歸還是在臉上有著顯眼的色差。
也不知道她會不會接受？
厲修安收回了手，身下椅子滑行到了辦公桌前，一時竟不知道怎麼開口。
查小美心悄咪咪提了起來，很是擔憂，「厲醫生，我的臉怎麼了？」
她今天早上起床看見鏡子裡的自己，覺得自己的臉挺好的。
就算不戴面罩，別人現在第一眼看見她，也可能會覺得她的臉看起來像是睡姿不正確壓出來的壓紅。
厲修安斟酌之後，還是如實說道，
「小美，你的臉恢復的很好，只是……我不建議再進行第三次治療，至少短時間內不建議。」
擔心她失落，他不等她反應就趕緊解釋，
「小美，你臉上皮膚表層已經接近你臉上其他皮膚正常範圍值了，所以不適合再繼續雷射治療。」
查小美聽明白過來了。
「厲醫生，你的意思是我的臉就差不多是這個效果了對不對？」
厲修安唇不自覺抿緊，輕點了點頭。
擔心她難過，他趕緊又道，
「你先別急，先觀察半年，看看斑塊區域皮膚層它會不會增厚？顏色會不會深？」
「如果皮膚層增厚了，顏色深了，可以再考慮進行第三次治療。」
「……如果皮膚層和顏色都沒有變化，可能我還是建議你維持現狀。」
查小美如釋重負的笑了，不但一點都不失落難過，甚至還很高興，「厲醫生，太好了。」
厲修安錯愕。
「做完第二次手術後，我本來就決定後面不治了的。」
查小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由衷的說道，「我覺得我現在這個樣子，其實也挺好的。」
「它還有輕微色差。」
「我知道，但我現在已經不在意了。」
厲修安看著她，見她臉上的表情和笑容，知道她說的都是真心話。
頓時心裡有一股淡淡的失落和惆悵。
因為他意識到了自己犯了一個錯誤。
那就是沒把她當做思想成熟的女性看待。
潛意識裡，
他其實就一直被第一次遇見她時，她因為害怕打針而表現出來的脆弱和嬌弱困住了。
心動的猝不及防，又下意識一葉障目。
覺得她還沒長大。
覺得自己和她歲數相差大。
覺得要等她懂，要守著她懂，
可感情本來就是一見鍾情，再見傾心的一件事。
桌上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打斷了厲修安的思緒。
厲修安一看是急診室打來的，他面色一肅，接通了手機後，聽了會後，冷靜道，「我馬上過來。」
知道他是要去忙，查小美趕緊站了起來。
拿起桌上的遮陽帽和口罩，又抓起自己的背包，她飛快說道，「厲醫生，那你去忙，我先走了。」
厲修安要趕去急診手術室，卻還是想問她怎麼回去。
只是剛要開口，查小美人已經出去了。
見她跑的飛快，生怕打擾耽誤他，厲修安無奈一笑後想著小美應該又是那位孫叔或者專屬司機接送的。
臉上的笑容又消失不見了。
如果情敵是杜斯年，他知道他的優勢不多。
……
查小美來到地下停車場，王姨一直在等她。
她本來是準備自己騎電動車來的。
可知道她要自己騎車來醫院，孫叔不同意，王姨更是不同意。
兩人輪番上演勸說她。
她才知道給她當司機也是王姨的工作範圍。
無奈，查小美只好讓王姨開車送她，然後一直在車裡等她。
好在今天她停留的時間不長。
下午三點到醫院的，這會也才剛過四點不久。
車剛離開醫院。
杜斯年就給她打來了電話，邀請她去公司接他下班，然後晚上一起在外面吃飯。
「在外面吃飯？」
查小美第一反應是，「李叔會不會備好菜了呢？」
這兩天他都在，李叔一日三餐都準備的很是豐富的。
「沒關係，我打電話通知孫叔一聲，也讓李叔休息一下。」
杜斯年的聲音在手機里極具誘惑，
「小美，你不想來看看我和你昭然姐工作上班的地方嗎？」
「說不定你來，你會覺得這裡也有你想做的工作呢？」
查小美想了想，覺得這個她還真拒絕不了。
她現在失業下崗了，要不去看看展順有沒有適合她做的工作？
別的做不了，端茶送水做個茶水間的小助理應該是沒什麼問題的。
當然，她心裡也清楚。
就算是做個茶水間的小助理，要是不走後門，就靠她自身的履歷，是不可能應聘上的。
「你不忙嗎？」
「還好，剛忙完。」
「那我過去？」
杜斯年愉悅的低笑聲傳來，「歡迎小美助理蒞臨公司考察。」
查小美掛了電話，讓王姨送她去展順。
她看著車窗外掠過的街景，忍不住微微一笑。
她想起了自己第一天來京城那天，提著行李走出車站看著熙熙攘攘的人流時的心情。
和她十三歲那年第一次到萱舟出車站時的心情一樣。
倒是沒有害怕。
而是『這就是我要生活的地方』的新奇。
她現在覺得來京城真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她也是讓自己過上了好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