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陽天死的時候。
杜斯年和小美正在杜家大宅。
年欣語將手腕上的玉鐲退了下來套到了小美手上，溫聲說道，「這個鐲子也是個老物件了，是我的陪嫁。」
通體碧玉的玉鐲和查小美手上的金鐲子相碰在一起，發出了清脆悅耳的聲響。
年欣語目光落在小美手上的金鐲子上，神色平靜，
「這應該就是黃音說的鐲子吧？」
查小美點頭，欲抬手去解下讓老太太看，
年欣語順勢將查小美的手握在掌心，放了一把小巧的鑰匙上去，又輕輕將她的手合上，慈愛的輕拍了拍，
「這些年來我也積攢了一些首飾，前段時間我都讓人整理出來，收錄在冊存放進了銀行。」
「明天抽個時間讓斯年帶你去取出來，喜歡的你就挑著用，不喜歡就當收藏，總歸是有點收藏價值的。」
「你們年輕人有自己喜歡的，添置你喜歡的款式就好，錢這東西存在的意義就是用來花的，不要有心理負擔。」
杜家別的沒有，錢是不愁他們兩人這輩子花的，哪怕是揮霍也可以。
她目光掃過小美手上的玉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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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刺痛了一下。
玉鐲本來是一對的，另一隻當年她給了冷凝香。
後來那隻鐲子她收了回來，直接砸碎了。
一對鐲子如今只剩下一隻。
這一隻她其實也沒怎麼戴過。
是知道斯年有了愛的人之後她才找出來戴在手上的，就是有備無患等著今天。
查小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玉鐲子和手裡的鑰匙，沒有推讓，乖順的收了，
「謝謝伯母。」
年欣語微笑起身，「吃飯吧。」
小姑娘歲數小，但著實通透。
飯菜很適合小美的胃口。
飯桌上只有三人。
杜斯年當著母親的面並沒有收斂自己對小美的愛意。
給她夾菜，留意她一舉一動，眼裡滿溢出來的都是幸福。
年欣語心裡最後一絲牽掛也在今天徹底放下了。
只有為兒子終於有了自己的人生和牽掛的欣慰和釋懷。
真好。
她的斯年這輩子做她的兒子，也就只快樂了十三年。
十三歲開始被迫長大成人，認識和接受這世界的殘酷無情。
這個家是她的斯年用稚嫩的肩膀撐起來的。
若是沒有斯年，杜家早就不復存在了。
三人吃飯期間。
杜斯年的手機響了。
老夫人私人助理的手機也響了。
杜斯年看了一眼，神色自若的接聽了手機。
「我是杜斯年。」
也不知道手機那頭的人說了什麼。
杜斯年面不改色，很是平靜的說了句，「我知道了，我馬上派人過去。」
然後就掛了電話。
老太太這邊就更是平靜。
她的助理接電話後只是在老太太耳邊低語了幾句就退下了。
查小美抬眼看了一眼神色平靜的母子倆，沒問，只是自顧自的吃飯。
午餐結束。
杜斯年還能陪著老太太喝消食茶。
查小美也喝了一杯消食茶。
覺得這茶的口感很不錯。
年欣語見她喜歡，笑著讓管家準備一些讓她帶走。
喝過茶後。
杜斯年才道，「媽，您就別去了，後續我來處理就好。」
年欣語輕點頭，「好。」
查小美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她看見了老太太眼底的死寂。
老太太親自送兩人出院子。
查小美突然擁抱了老太太。
年欣語愣住了。
小美輕輕拍撫著老太太乾瘦的背脊，不是晚輩對長輩，而是仿佛來自強大上位者的撫慰。
沒有言語，沒有勸誡，只有理解和心疼。
老太太有些失神。
杜斯年別開眼，不讓眼底的痛意和不舍流露。
他當然洞悉了母親的死志。
這麼多年，母親強撐著一口氣活著。
那口氣叫恨。
如今，人死了，恨意已了。
她不想強撐了，也是真的撐不住了。
她太累太累了。
杜斯年走了過去，在小美鬆開後，他也擁抱了自己的母親。
「媽媽。」
年欣語喉嚨一下發緊。
十三歲之前的斯年不愛學習，貪玩享樂，最喜歡耍賴撒嬌喊媽媽。
後來媽媽叫的少了，都是媽，甚至是母親。
「我在等下雪，小美說等下雪了她就和我結婚的。」
杜斯年最終還是開口挽留了母親。
年欣語愣了一下後，抬手拍了拍他的背。
「媽媽知道了，你去忙吧。」
「謝謝媽。」
老太太裹緊身上的厚披肩，目送兩人上車離開，久久未動。
……
車子離開了杜家大院。
查小美才知道杜斯年父親今天上午死了。
昨晚知道了杜家往事的她聽聞這件事後並沒有什麼反應。
也很是平靜。
只是，
杜斯年和她十指相扣，直到這會才告訴她，「夏至今天去見他了，他受了刺激才死的，小美，你說夏至該承擔責任嗎？」
查小美皺眉，「夏至？冷冬生？他就是你昨天說的那個命硬的人？」
「嗯，就是他。」
查小美心裡有些驚訝。
這世界還真是小。
不過，
「交給法官判決，該什麼責任就什麼責任。」
杜斯年看著她，卻是明說道，「我想要他坐牢。」
而且是出不來的那種。
死在牢里才是冷冬生最終的歸宿。
查小美眼睛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認真開車的全哥，心裡糾結了幾秒。
還是嘆氣的湊近他耳邊低語提醒，
「買通法官會被查出來的，風險太高了。」
他可是展順集團的董事長。
要是被爆出他賄賂法官，那股價都得跌。
影響太大了，不值得。
她坐牢那三年，看多了各種各樣的普法節目。
知道那些刑警破案都挺厲害的。
而且她的法律知識也學得不錯。
查小美小聲和杜斯年咬耳朵，給出自己的建議，
「其實最好的辦法是等法官判，要是他沒被判坐牢，你就花錢僱人打斷他的腿…」
話沒說完，查小美就皺眉了，
「不行，不能隨便僱人，花錢找人不安全，輕則會被雇的人長期訛詐，重則一旦被抓肯定還會把你供出來。」
查小想了想，很乾脆道，
「到時候我去吧。」
杜斯年傻眼。
「剛好我和他也有過節，就算被查出來了，我也是師出有名，牽扯不到你身上，大不了到時候你多賠償點錢給他，我接受批評教育，都不用坐牢。」
該怎麼形容此刻杜斯年的心情呢？
就是，他可以甘願為她去死，也絕對不會有任何遺憾的心……
砰！
杜斯年第一時間撲過去用身體緊緊把小美護在了座椅和自己的身體之間。
全哥眼神沉著，手腳並用控制失控的車，他咬牙，見鬼了，剎車失靈了。
「杜董，車輪帶軸旋轉爆飛了一個。」
杜斯年：？？？
「剎車失靈了。」
杜斯年摟緊小美，「找撞擊點。」
下一秒，
又是一聲巨響。
又爆了一個輪胎。
全哥深吸一口氣，是真邪門了。
就好像是老天爺要他們死一樣。
查小美一把將杜斯年反推在座位上，自己用身體保護他。
杜斯年劇烈掙紮起來。
查小美一巴掌打在他手上，「別動。」
杜斯年不肯。
查小美不耐煩，直接使用蠻力鎮壓住杜斯年。
眼觀六路後，突然道，「全哥，前面的小貨車，尾號41的那輛，拿它當撞點撞上去。」
全哥來不及詫異，因為他心裡也挑選了這輛車當撞點。
「杜董，小美助理，你們準備。」
「已經準備好了，你衝上去。」
全哥咬緊牙，握緊方向盤，控制車子撞上了小貨車。
巨大的撞擊力和衝擊力，讓車內的安全氣囊瞬間彈出。
小貨車司機被撞，緊急踩了剎車。
輪胎在地面摩擦發出刺耳響聲。
兩輛車粘在一起在地上拖行了很長的距離才終於都停了下來。
但車內三人和貨車司機都有驚無險，安然無恙。
貨車司機怒不可遏的下車，卻在看見後面的千萬豪車飛了一個車輪，爆了一個胎後，驚呆了。
等回過神來，他高興瘋了。
臥槽，他今天要賺大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