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
林風的聲音卡了一下。
「你怎麼來的？」
熊貓歪著腦袋看他，一臉無辜。
【走來的啊。】
【那些傢伙一直追，老娘翻了兩個山頭呢。】
【不過你家的蜂蜜真好吃，比那個破籠子裡的牛奶強一萬倍。】
林風傻眼了。
那些傢伙一直追？
這傢伙...不會是越獄跑了出來吧？
林風掏出手機，直接撥了王局長的號碼。
響了兩聲，接通。
「王局。」
「林風同志，怎麼了？剛才的事你再考慮考慮——」
「不是那個事。」林風看著廚房裡那坨正舔爪子上蜂蜜的黑白毛團，深吸了一口氣。「我問您個事。」
「你說。」
「我不是拒絕了嗎？」
「是啊，你拒絕了，我也同意了。怎麼......」
「那您能不能跟我解釋一下，為什麼那隻大熊貓，現在正坐在我家廚房裡吃蜂蜜？」
電話那頭，安靜了。
安靜了足足五秒。
「……什麼？」
「大熊貓。」林風的語氣很平。
「就是昨晚你們接走的那隻。懷孕的那隻。」
「此刻正坐在我廚房地板上，把我最後一罐崖蜜吃了個精光的。」
王局長沒有回話。
林風聽到電話那頭傳來椅子輪子滑動的聲音，緊接著是滑鼠瘋狂點擊的聲音。
王局長調監控了。
三秒後。
「我的天……」
監控畫面里，二號攝像頭清清楚楚地拍到了一切。
廚房門敞開著，一隻圓滾滾的大熊貓坐在地上，懷裡摟著一個倒扣的蜜罐，正用舌頭舔罐底最後一點殘蜜。
旁邊拿著手機的林風，一臉無奈。
「林風同志……」
「在。」
「我沒讓人送回去。」
「我知道。」
「我跟周敏說的是，先在中心觀察觀察，想別的辦法。」
「我也知道。」
「那它怎麼——」
王局長的話沒說完，桌上的座機響了。
來電顯示：周敏。
「等一下。」王局長對著手機說了一句，然後按下座機的免提鍵。
周敏的聲音炸了出來。
「王局！熊貓跑了！」
王局長的手停在座機上。
「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上午！」周敏的語速很急，比平時快了至少一倍。
「它把隔離籠的不鏽鋼插銷拍斷了，趁飼養員開門餵食的時候沖了出去。我們已經在山裡搜了快兩個小時，三組人全撒出去了，一點蹤跡都沒有！」
「王局，這隻熊貓懷著孕，不能在野外待太久。如果天黑之前找不到......」
「不用找了。」
周敏的聲音停了。
「什麼？」
「不用找了，周敏。」王局長看著電腦屏幕上的監控畫面，語氣平靜得不正常。「它已經找到了。」
「在哪？」
「林風家。」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您…您再說一遍？」
「林風家。此刻正坐在他廚房裡，吃崖蜜。」王局長的手指在滑鼠上點了兩下，截了張圖，通過手機發了過去。
「我把監控截圖發你了，自己看。」
周敏那邊安靜了大約十秒。
這十秒里，王局長能想像到周敏盯著手機屏幕時的表情。
「……它越獄，翻了兩個山頭，就為了去他家吃蜂蜜？」
「看起來，是這樣。」
「這不可能。」周敏的聲音恢復了職業性的冷靜，但語速出賣了她。
「野生大熊貓的領地意識極強，被帶離原始環境後，正常反應是往自己原來的棲息地跑。不可能主動去一個只待了幾個小時的陌生人類住所......」
「周敏。」王局長打斷了她。
「嗯？」
「它確實去了。」
周敏又不說話了。
王局長拿起手機，對著另一頭的林風說：「林風同志，情況就是這樣。它自己跑的。」
「我聽到了。」林風的聲音很平。
「……」
「王局，我就問一個問題。」
「你說。」
「這玩意兒，你們打算怎麼處理？」
王局長看著監控畫面里那隻吃完蜂蜜、開始在林風廚房裡四處嗅聞的大熊貓，沉默了好一會兒。
「我讓周敏過去一趟。」
「行。」林風掛了電話。
……
動保中心後山，搜索隊臨時集合點。
周敏掛斷電話，站在原地沒動。
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幾秒鐘後，東面山坡上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搜索隊第二組的兩名工作人員從灌木叢里鑽了出來，滿頭是汗，褲腿上全是草籽和泥點。
打頭的是動保中心的老員工張叔，五十出頭，常年在山裡跑，體力比年輕人還好。
但此刻也喘得不輕。
「小周！」張叔一邊擦汗一邊喊。
「東邊的山脊線走到頭了，沒有。溝里也看了，爪印斷在碎石帶上，追不下去。要不要往西邊擴大範圍？」
周敏搖了搖頭。
「收隊。不用找了。」
張叔愣了一下。「找到了？」
「找到了。」周敏把手機屏幕亮給他看。
監控截圖裡，大熊貓正坐在一個農家廚房的地板上，滿臉蜂蜜，懷裡抱著個空罐子。
張叔盯著屏幕看了三秒，眉頭擰成了麻花。
「這是……跑村民家裡去了？」
「對。」
「偷蜂蜜？」
「對。」
張叔的表情變了變，像是想起了什麼。
「是不是之前那個？就是那個養了白虎崽子的小伙？咱們昨晚去他家接的熊貓？」
周敏點頭。「就是他。」
張叔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在動保中心幹了十五年，救助過的野生動物不下百隻。
黑熊、雲豹、穿山甲、蟒蛇.....
什麼脾氣的都見過。
但他從來沒見過一隻野生大熊貓，從隔離籠里越獄出來，翻兩個山頭，跑到一個人類家裡去蹭吃蹭喝的。
「這熊貓……腦迴路不太正常吧？」張叔小聲嘀咕了一句。
周敏沒理他。
她摘下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各組注意，目標已確認位置，收隊返回。重複，收隊返回。」
對講機里傳來兩聲確認回復。
周敏把對講機掛回腰間，看了張叔一眼。
「備車。我去一趟林邊村。」
「要不要帶麻醉槍？」
周敏想了想。
「應該用不上。」
她轉身往山下走。
走了幾步，又停住了。回頭看了看搜索隊員們灰頭土臉的樣子。
兩個小時。
十幾個人。
翻了三個山頭。
結果人家熊貓，自己跑去村民家裡吃蜂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