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趙回到了自己房間,打著地鋪。
他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今天的畫面,像走馬燈一樣轉個不停。
早上——熊貓越獄。
下午——熊貓賴在林風家不肯走。
傍晚——刺蝟叼回狗頭金。
晚上——成年白虎來了。
然後——白虎和熊貓差點打起來。
最後——兩隻猛獸和林風睡一張床上了。
這一天的信息量,比他在動保中心三年加起來的都大。
小趙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他喃喃自語。
林風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一個種地的,連獸醫資格證都沒有。
但那些動物在他面前,就跟換了個物種似的。
熊貓不鬧了,老虎不凶了,刺蝟主動叼寶貝回來。
他說什麼,動物就聽什麼。
讓一起睡...
居然也就真的一起睡了?
那可是老虎、熊貓啊!
一想到林風此時擠在老虎和熊貓的中間,他就忍不住的直搖頭。
這畫面...不敢想像啊!
「算了,不想了……」
小趙把被子往頭上一蒙,強迫自己閉眼。
可他的腦子,卻是不斷的回想剛剛的畫面。
「嘖嘖...」
「林哥那床是真結實啊!」
小趙翻了個身。
「兩百多斤的成年白虎,兩百多斤的懷孕大熊貓。」
「這加起來得有五百斤吧!」
「林哥那床,居然能...」
小趙的話音都還沒落下。
「轟——!!!」
一聲巨響,從隔壁傳來。
「我靠,什麼情況?!!」
小趙觸電一樣從地上彈起來,被子都沒來得及掀,裹著被子就衝出了門。
走廊里,煙塵瀰漫。
林風房間的門大敞著,一股灰撲撲的氣浪從裡面湧出來。
小趙衝到門口,往裡一看——
床,塌了。
小趙:???
沃澤發?
真...
真塌了???
房間裡。
原本承受著五百多斤重量的木床,塌了個徹底。
四條床腿齊齊斷裂,床板從中間折成V字型,。
煙塵里,虎媽四腳朝天摔在碎床板上,一臉懵逼。
熊貓媽媽更慘,摔了個四仰八叉。
「嗷嗚——?!」
【地震了?!!】
「嚶嚶嚶——!!」
【老娘的腰!!!】
碎木板堆里,林風抱著虎崽子,緩緩坐了起來。
他的頭髮上全是灰,臉上糊著一層木屑粉塵。
虎崽子縮在他懷裡,兩隻耳朵貼平,尾巴夾得緊緊的。
【怕怕……天塌了……虎虎怕……】
林風低頭看了看懷裡的虎崽子。
又抬頭看了看坍塌的床。
再看了看一臉無辜的虎媽和四仰八叉的熊貓。
「……」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造孽啊......」
他的聲音很平,平得不像是剛從塌了的床上爬起來的人。
虎媽把自己從碎木頭堆里翻了起來,抖了抖身上的木屑,一臉心虛地看著林風。
【這個……不怪我……】
【是這破床不結實!】
熊貓媽媽也趕緊點頭。
【對對對,太不結實了!】
【竹竿你應該換張大點的床!】
小趙站在門口,裹著被子,嘴巴張成了O型。
三秒前他還在感嘆這張床質量好。
三秒後,它就塌了。
小趙慢慢閉上了嘴,默默退回了自己房間。
關上門。
然後把臉埋進枕頭裡。
今晚的事,打死他都不會跟任何人說。
一個人,一隻虎,一隻熊貓,睡一張床。
然後床塌了。
這要是寫進工作日誌里,周姐不把他開除,也得送他去看心理醫生。
走廊里,傳來林風的聲音。
「行了,都別看我。」
「今晚,全部打地鋪。」
「明天,去鎮上,買張新床。」
頓了一下。
「最結實的那種。」
......
天剛亮,林風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熊貓的磨牙聲吵醒的。
兩百多斤的圓滾滾貼著他的左邊,隔著一層被褥,磨牙聲震得地板都在顫。
右邊是虎媽。三米長的身子蜷成了一個驚人的弧度,大腦袋擱在前爪上,呼吸平穩,尾巴搭在林風的腿上。
虎崽子窩在他胸口,小肚皮一起一伏。
林風躺在地板上,動彈不得。
左邊熊貓,右邊老虎。
他被夾在中間,像三明治里的那片火腿。
「……」
花了五分鐘,林風才從這座「肉山」中間抽身出來。
動作極輕,極慢。
虎媽的耳朵動了一下,但沒醒。
熊貓翻了個身,繼續磨牙。
林風站起來,看了一眼地面上的慘狀。
碎床板還沒收拾,木屑撒了一地。
他嘆了口氣,洗漱過後就去了廚房做早餐。
天塌了,也得吃飯。
而且,這也不過是床塌了。
小事,小事!
林風一邊念著『莫生氣,莫生氣,氣出病來無人替』,一邊做著早飯。
白粥,鹹鴨蛋,昨晚剩的炒豆角熱了熱。
給熊貓拌了一盆蜂蜜粥。
給虎崽子沖了奶。
給刺蝟母女切了半個紅薯。
給黃麂添了一把嫩草葉。
全部安排完,林風自己才坐下來,扒了兩口粥。
小趙從隔壁房間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個場景。
揉了揉眼睛,小趙打著招呼。
「林哥,早。」
「早。灶上有粥,自己盛。」
小趙盛了碗粥,才吃了兩口,手機就震了。
周敏的消息。
【熊貓狀態怎麼樣?昨晚有沒有異常?】
小趙端著粥,陷入了沉思。
異常?
怎麼說呢……
他想了想,打了一大段話。
最後又刪掉了半段話,才發了過去。
【狀態很好,吃喝正常,情緒穩定。】
刪掉的是:「昨晚它搶了林風的床,然後虎媽也來了,兩隻一起睡,最後床塌了。」
不能寫。
寫了就是事故報告,不是工作日誌。
發完消息,小趙放下手機。
「林哥,今天什麼安排?」
「買床!」林風牙齒咬的咔咔響。
騎著摩托車到鎮上的時候,才上午九點。
林風先去了家具店。
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挺著啤酒肚,正坐在店門口喝茶。
「老闆,有沒有那種特別結實的床?」
「結實?多結實?」
「能承受五百斤的那種。」
老闆的茶杯懸在嘴邊,上下打量了林風兩遍。
「你這是...睡覺?」
「嗯,睡覺。」林風面不改色。
老闆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
「懂,都懂!」
沒多問,老闆起身直接去了倉庫。
最後找出一張加固型鋼架床,焊接結構,承重上限八百斤。
「這張行,鋼管加厚的。」
頓了頓,老闆看著林風說道:
「『坦克』壓上去,都不帶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