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界外,道長生活動區域。
擊敗了對手的道長生並沒有選擇直接把對方給清理乾淨,給了對方說遺言的機會。
他並不是對罪人仁慈。
他是在回應對方內心僅剩的善良。
可惜,炙陽似乎並不領情,他體內的善良依舊強大,但惡意卻更加炙熱。
「道長生,我知道你,經過一系列調查,我應該算是最了解你的那一批人——為什麼?為什麼總會有你們這樣的傢伙存在?」炙陽絲毫沒有在意身體的崩解,靜靜的看著道長生。
「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道長生回應。
「你分明就是在管閒事!」炙陽怒吼。
「我是人類聯盟的成員,你也是,你拋棄了自己的責任,但我沒有。」道長生抬起手,順便在旁開始書寫起本次活動的報告。
「人類聯盟?狗屁的人類聯盟,那不過只是個名頭而已!誰都知道,人類聯盟之所以會成立,就是我們這些強者為了取代議會!」炙陽聽到道長生談起聯盟,頓時覺得好笑。
「那是以前的事了。」道長生回應。
道長生也是經歷過太陽神畫圈事件的,雖然那個時候的他還小,但也記住了不少事。
人類聯盟最初成立的時候,目的確實不單純,不能說他們壞,主要是在那些古修士眼裡,世界本就該是他們這些強者的,他們保護人類不是為了什麼集體榮譽,只是保護自己的資產。
他們沒有做壞事,不是因為道德感,而是因為他們害怕太陽神——他們默認太陽神是老大,把太陽神推上了人類聯盟盟主的位置。
當然,人類聯盟的成立,也給人類強者提供了去處,確實有不少有志之士加入。
在太陽神甦醒的時候,人類聯盟也是找過太陽神的,他們把自己的天才想法告訴了太陽神,熱情地邀請太陽神坐上盟主之位。
然後,就是「太陽神之怒」了。
是的,這就是「太陽神之怒」的真相,人類聯盟的一大堆成員被太陽神無情斬殺。
總而言之,炙陽說的確實是真相,可那畢竟是以前的事了,不能用來套用現在。
「好吧,或許你說的對,如今的人類聯盟確實聽從議會指揮,為人類服務——可你就沒有為自己想想?你沒有獨立的思想嗎?」炙陽伸出手指,狠狠地指了指腦袋,用作對比。
「我的大腦很清醒。」道長生回答。
「不!你一點也不清醒!玄幽,我們已經不是人了,我們是比人類更加強大、更加優越的生物!我們不能再用人的角度去思考!」炙陽的語氣很是癲狂,像是在解釋自己的內心一樣。
「大概吧,我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人,但至少我們曾經是人,我們因人類的恩惠成長至今,不說回報,至少不能恩將仇報。」道長生停下了報告的書寫,抬頭看向了炙陽。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明明全靠自己的堅持和努力!苦痛、失去、恐懼、絕望,我所經歷的一切才不是恩惠!更不是人類的恩惠!」炙陽揮手再次握起太陽長劍,試圖向前。
剛走一步,他就倒了下去,那透明到即將消失的身軀,根本撐不起一次攻擊。
長劍失去光彩滑落。
道長生低頭看了一眼。
「我沒有想道德綁架你的意思,你可以有自己的理解,但如果你口中的自由是要以傷害人類為代價的話,那我就必須阻止你了。」道長生走了過去,將炙陽掉落的裝備撿了起來。
「那是我的……」炙陽的聲音不再如最初那般中氣十足,顯然到了盡頭。
「勇者武器都是由世界凝聚,如果你仍是勇者,那它依舊屬於你,可你現在已經成了一位惡魔,神劍現在屬於世界,需要回收。」道長生將太陽神劍重新登記信息,小心收好。
「好一個盡職盡責的仙神……你這麼努力為人,人們又為你做了什麼……在人們眼裡,我們沒有區別……呵,仙神系列偽人。」炙陽的聲音越來越弱,身上的粒子快速消融。
虛空掃過淡淡的磁場風暴。
炙陽徹底消失在這片天地。
道長生在此處站了許久。
炙陽在最後提到了仙神系列偽人的事,可能在對方的理解里,這是一種對道長生等存在的諷刺,也可能,對方只是在單純的自嘲。
道長生還不至於被對方的三言兩語給說動,他只是突然想到了結界內的余湯。
他很久沒見余湯了。
不是時間上的「很久」。
是敘事上的「很久」。
從仙神系列偽人事件開始,余湯就再沒和他見面,洛小陽和議會好友那邊一直有在跟他轉報余湯那邊的事,余湯好像遇到過很多次危機,可從頭到尾,對方都沒有想要召喚他的意思。
不久之前,他感應到了聯絡符被破壞,他無法進入結界,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麼,議會那邊只是說一切安好……真的一切安好嗎?
余湯是個好孩子。
因為仙神系列偽人確定的緣故,對方或許會想著把一切處理完再和他見面。
可那對一個孩子太殘忍了。
沒有大人在身邊怎麼行?
他們這些老東西還沒死光,年輕人或許可以分走一些責任,但不應該承擔一切。
議會?
議會很靠譜,可也沒那麼靠譜。
議會先考慮的永遠是集體。
指望議會那邊關注余湯,最多只能確保余湯是活著的,更多的就別想了。
「前輩,聯絡信息。」
一道聲音從遠方傳來,劍之勇者亞倫跨過傳送法陣來到了這邊,招呼了一下道長生。
他帶來了一份議會的消息。
那是由結界內轉出的。
「為什麼不直接讓駐點傳音?」道長生一邊詢問辦事流程,一邊接過那道信息。
「順便來換個防,炙陽勇者出事之後,我們小隊就被調到這邊臨時頂替了——大概也就幾天的功夫,主要是防止怪物反撲。」亞倫向道長生解釋了一下,表明以後就是鄰居了。
道長生點了點頭,表示知曉。
他將信息打開看了一眼。
之後,他的動作微微停頓。
上面的信息是有關余湯的,是余湯剛剛用權限上報的仙神系列偽人新提案。
「胡鬧,就為了一個稱呼,冒這麼大風險,不知道會引來多少妖魔鬼怪……」道長生揮手散去了信息,轉身就準備返回結界內。
剛要前進,突然停頓了一下。
他從戒指中拿出了太陽神劍,寫了一份申請之後把神劍扔給了旁邊的亞倫。
「送我的?」亞倫愣了一下。
「留個記號,用它代替你們給余湯的信物,這次過去,我順便把劍給他。」道長生擺了擺手,表示這是等下要送給後輩的禮物。
「給余湯的啊……也行。」亞倫撓了撓胳膊,揮手直接凝聚了幾個力量光團。
所有小隊成員的勇者之力被他召喚而來,緊接著,融入了這一柄太陽神劍當中。
太陽神劍重新迸發光亮。
這是由一個小型恆星打造而成的長劍,自帶偽無限能源,加入了諸位的勇者之力後,就算是給亞倫當做劍之勇者的主裝備也夠了。
這玩意兒可比勇者長劍好用。
「注意安全,有問題呼叫支援。」道長生拿回長劍,寫了份申請,迅速飛往結界。
一路疾馳。
道長生重回結界邊緣。
流光順著結界邊緣划過,到達道長生手中,那是洛小陽申請的臨時結界通行證。
沒有通行證進不去。
仙神無法隨意進出結界,平時想進去需要非常複雜的申請流程,而被召喚的話,除了保安之外,只有部分特定人群有資格進行召喚。
比如巡夜隊或者鎮守者等公職,亦或者洛小陽這一類和仙神有血脈或師徒關係的。
通行證消散。
道長生進入了結界。
在感應到某個氣息後,道長生沒有猶豫,瞬間來到了起源市那邊的安全屋。
剛剛落地。
一道刺眼的太陽光便直接迸發。
隨著光芒散去,一個失去了能量的變裝手環從余湯手旁跌落,掉到了地上。
「老祖?」余湯見變裝手環將托利亞清除,剛鬆一口氣,注意到了旁邊來人。
「拿上這些,注意休息。」道長生本來想說些什麼的,但時間有限,便放棄了。
將嶄新的召喚符籙、改版的太陽神劍、單片眼鏡、丹藥與辟穀丹一股腦送出之後,道長生鎖定了某個惡魔的氣息,身形瞬閃離去。
僅一個眨眼的功夫。
道長生來到了光明市的上方,掐住了一個無面惡魔的脖子,將其帶到了半空。
金藍色的光芒震盪。
惡魔的身軀被攪碎。
一個小型的運輸艙懸浮到了旁邊。
道長生將運輸艙連帶著其中的偽人捏碎,剛鬆口氣,又猛地轉頭看向了身後。
「何必呢?你就算把我的備用分身全部殺掉,又有什麼意義呢?我的本體這兩天也就要進來了,分身什麼的,有空再捏就好。」蘿莉魅魔形態的托利亞盤腿坐在半空,吐槽著。
「混元乾坤手!」道長生完全沒有和對方廢話,時間有限,他直接選擇了高效清除。
金藍色大手橫掃而過。
托利亞的分身再次被拍死。
沒有停下,道長生再一次閃爍身形,穿梭在結界之內,開始熟練的追殺起托利亞。
等到滯留的時間結束。
道長生被傳送扔出了結界。
重新回到結界之外,沒能和余湯說兩句的道長生嘆了口氣,剛準備離開,一個黑色金字塔不知何時停在了面前,攔住了去路。
道長生抬手就要攻擊。
黑色金字塔搶先一步預料到了對方的動作,閃到另一邊,快速地開口……
「朋友,我這裡有托利亞的全套信息,要買嗎?所有有價值的貨幣我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