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市，晚九點。
從網吧包間走出後，余湯對著天空伸出懷抱，猛吸了一口氣，接著，立刻咳嗽了幾聲，快速揮手，驅散了鼻尖處魅魔的香氣。
外面的空氣和他想的不太一樣，並沒有什麼自由的味道，魅魔的味道依舊濃郁。
可能是因為有魅魔在附近活動。
也可能是因為他被醃入味了。
沒關係。
都是小事兒。
沒有多餘的廢話，余湯連啟動外骨骼裝甲的想法都沒有，直接拍下玉佩傳送。
順閃到安全屋內之後。
余湯立刻將小新和祖師爺書頁放到工位，示意他們自己玩會，獨自走進了衛生間。
晚九點四十分。
調整完狀態的余湯從洗手間走出，拿出太陽聖劍給自己來了幾發聖光。
重新回到自由市工位上。
余湯開始思索起來。
晚餐時期的經歷，在去除了一些不能夠隨便想的細節外，還能篩選出一些有用信息。
比如，魅惑魔王雖然是個通緝犯，有著高額懸賞，但她仍屬於中立陣營，甚至，她有著正規的登記身份，待遇與友方陣營對等。
如果有賞金獵人擊殺或抓捕了魅惑魔王，也只有靈石獎勵，沒有貢獻獎勵。
這些事聽起來很離譜。
像是對其過於寬容了。
可在知曉了一切的始末之後，余湯倒覺得，魅惑魔王有這個待遇也情有可原。
她確實有著重大立功表現。
放以前能功德成聖的那種。
在太陽神剛畫圈的第一個人類大時代，文明與文明之間的融合非常困難，那不僅僅是文化與意識形態的衝突，還因為「種族」的不同。
雖然都被稱為「人」，可那個時期的人類，不同文明之間，是tm有生殖隔離的。
很荒謬，但又很合理。
除了少數幾個文明走運找到了沒有生殖隔離的對象、成功融合，其他文明都把對方當成了披著人皮的猴子，沒有想深入融合的想法。
生存和繁衍是文明的基礎，無法融合繁衍的文明，就只是爭奪資源的敵人。
也就在那個時期，統一了魅魔一族的魅惑魔王站了出來，聲稱魅魔和所有文明中的人類都沒有生殖隔離，並願意主動配合合歡宗研究，幫助人類解決不同文明間生殖隔離的問題。
魅魔的部分能力被破解。
這才有了之後的文明大融合。
其實那個時候，魅惑魔王如果有野心的話，完全可以握住整個人類的繁衍命脈，將魅魔血脈融入整個人類，成為真正的血統貴族。
可魅惑魔王沒有那麼做。
她號令魅魔主動配合研究，並在之後和魅魔們功成身退，繼續充當起普通的惡魔。
由於一些歷史敏感問題，魅魔當初的功績已經被隱藏了，可地位到達一定層次的人還是能夠知曉的，也因此，很少有人招惹魅魔。
這也是魅惑魔王特權的由來。
坦白講，如果不是魅惑魔王膽子太大、把主意打到了神聖的太陽神身上，她不管幹什麼，大家其實都是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總而言之，雖然余湯被折磨了幾個小時，但畢竟清白還在，還聽到了秘聞，不虧。
他至少知道了魅魔的特殊地位。
「好了，讓我們無視掉那些無聊的事，小新，議會那邊在這段時間有沒有回應？」成功完成自我開導的余湯，調整好了心情。
「有，但沒什麼用。」小新的回應從手機里出現，在旁投影出了消息欄。
沈判議長並沒有回覆余湯。
回復余湯的是議會對外的公共號。
有關自由市的黑市問題，議會給出了比較書面的回答，表示上面並不支持任何形式的黑市存在，只是一直以來沒有找到好的處理方法。
有關自由市人與智能的矛盾，上面表示，智能叛亂他們會處理，違法犯罪他們也會處理，但要尊重各地的文化習俗、尊重群眾意願，不能在什麼都沒有發生時，因為個人偏見就動手。
議會回復余湯的內容有很多，但總結起來也就幾個字——「你自己看著辦就行」。
「尊重本地習俗啊。」看完信息後，余湯感慨了一句，多少也理解議會了。
早在寒冬市的時候，余湯就和沈判談論過類似的問題，議會雖然高高在上，但是大多數的城市都是自主運行的，議會很少干涉。
每一個城市，都代表著人類文明的一種特殊類別，代表著人類自己的選擇，只要不違反議會定下的基礎法律，議會就不插手。
議會代表著人類的最高意志。
它們不能輕易地表現出偏好。
就像余湯現如今的處境，很多存在都在誘導余湯在人與智能之間做出抉擇，一旦余湯表現出偏向性，這座城市大概就要天翻地覆了。
「您有一條新的消息。」小新突然道。
「誰的？」余湯問。
「約克。」小新答覆。
「我去，把他忘了……」余湯猛然回神，這才想起來還有一個隊友被忘在外面。
這不能怪他。
任誰偶遇魅魔都會斷片的。
也就是他意志堅定，換作別人，此時此刻就算能回家，家裡也會多幾個魅魔。
「約克那邊調查的怎麼樣了？他的那幾個情人有沒有找過他？怎麼回復的？」余湯拍了拍腦袋，讓腦海中湧現的魅魔身影消失。
「沒有，包括入獄的4號在內，她們都在拒絕和約克溝通，像是在避嫌，約克也沒辦法主動聯繫，但3號間接給約克傳了信——今天晚上會有一場大行動，她讓約克先離開城市。」小新將約克發送的消息提煉總結，投影而出。
「3號傳的信？那大概就是專門通知我的了，這是在給我下達最後通牒……」余湯將那提煉過的消息看了一遍後，若有所思。
3號顯然是找齊隊友準備打團了。
他這邊負責解決人與智能的問題，目前由於約克情人的不配合，還沒有進展。
既如此，先解決黑市問題也不錯。
黑余那邊的進展很順利，有魅魔們的配合，研究員們大概不至於和黑市一起叛亂，可以等以後慢慢處理，不會讓城市傷筋動骨。
「讓約克離開吧，這個局面確實不適合他留下，就算他想用自己當人質，3號也不會心軟，說不定死掉的約克會讓她更興奮。」余湯揮手示意小新回復，閉上眼睛聯繫起了鬼王。
既然3號那邊要開團了。
他這邊也得做好準備。
3號那邊想搞動靜，大概率是要從居民就業、醫療、教育、經濟、對外影響、城市治安等一系列方面入手掀起矛盾，雖然黑余有保安的權限，但能不能接住這一招還真的不好說。
解決不了問題還是其次，大不了妥協，反正自由市如今的格局也沒壞到哪去。
他怕的是黑余有心理陰影。
對方畢竟還沒有經歷過網暴。
如果到時候情況不妙，得想辦法把黑余的網斷了，讓自己無縫接手整個事件。
剛剛連接鬼王視線。
窗外突然間出現了一道身影。
余湯停頓了一下，抬起頭，看向窗外，發現黑余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口。
「我剛剛去外面做了個體檢，我發現我的傲慢值挺高的，不過，我並不覺得這是壞事，在這樣一個世界，就是要擁有勇氣才行。」黑余按住鬼王紙人，貼住玻璃，和余湯對話。
「今天晚上會有一波大的。」
「風險與機遇並存。」
「我不確定你現在還信不信任我，但如果你和我一樣傲慢，不如試著拼一把——你知道我是什麼意思，這場戰鬥，需要所有權限。」
「讓溫暖的陽光變成炙熱的火。」
「趁此機會，燒死所有的黑暗。」
「哪怕流血犧牲，也絕不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