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艦長的一聲令下,新兵們找到自己崗位相應的老兵,跟著他們行動。
很快,老兵和新兵們都各自就位,嚴陣以待。
新兵們精神高度集中,絲毫沒有注意到老兵們傳遞東西的小動作。
「啪啦啪啦」
頭上傳來有東西落下的動靜。
「嗯?」
平田一郎抬起頭,緊接著,好幾樣東西「啪嗒」一聲砸在了他腦袋上。
「什、什麼!?」
他用手撥開,定睛一看,頓時嚇說不出話來。
是蛇。
有著細長的、泛著濕滑光澤的身體的蛇,而且還不止一條。
「哇啊啊啊啊!」
新兵們亂作一團,平田一郎慌忙甩開纏在脖子上的塑料蛇,一腳把它踢開。
101看書 101 看書網伴你閒,101𝙠𝙠𝙨.𝙘𝙤𝙢超方便 全手打無錯站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尖叫,天花板上落下大量塑料假蛇,有的落在肩膀上,有的鑽進衣領里。
新兵們慌亂地揮舞著手臂,抬腳亂踩,有人忍不住失聲大叫。
「哈哈哈哈!」老兵們笑得前仰後合。
「嚇尿了吧,新兵蛋子們!」
平田看著手裡的假蛇,臉漲得通紅。
「這,居然是假的!」
「那當然了,要是真貨,我們也會跳起來的。」
「沒錯,這就是『五十雪』號的歡迎儀式。」站在旁邊的三十多歲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這可是『招核』時代傳下來的老傳統,每年新兵來都這麼搞。
在海上什麼事都可能發生,要是一點小事就慌了神,真遇到危險的時候什麼都做不了,這是練膽兒呢。」
「練膽兒?」平田還在喘著粗氣。「用這種方式?」
「行了,別生氣,以前比這過分多了。」
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當新兵那會兒,半夜把所有人喊起來喊『敵襲!』,逼著我們光腳在甲板上跑,現在已經好多了。」
「可是艦長會允許這種事嗎?」另一個新兵不安地問,「剛才艦長明明那麼嚴厲。」
老兵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艦長年輕的時候啊,迎新的儀式還要更出格,現在活潑一點沒什麼,每次歡迎儀式結束前,他都會故意躲在辦公室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就在這時,艦內的廣播突然響了起來。
通訊員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緊繃。
「全體艦員注意!全體艦員注意!水下有不明物體正在快速接近!距離五海里,時速四十節!重複,不明物體正在快速接近!」
老兵掏出腰間的對講機,懶洋洋的說:「喂喂,歡迎儀式已經結束了,別演了。」
對講機那頭傳來通訊員顫抖的聲音。
「不是玩笑!是真的!聲吶清清楚楚捕捉到了!水下有大型物體在快速接近。」
老兵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下一秒,「五十雪」號的船體劇烈搖晃起來。
「怎麼回事!」平田死死抓住欄杆,望向海面。
右舷五十米外的海面,正緩緩隆起。
大量海水向兩側涌開,翻起白色的浪頭。
「五十雪」號受此影響劇烈左右搖晃,甲板上不少沒有站穩的水兵滑落在地,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
隆起的海面頂端裂開,一個黑色的東西露了出來。
起初看起來像是船首的一部分,隨後是古舊的帆布,當整個輪廓完全顯現時,甲板上所有人都啞口無言。
那是一艘全長超過兩百米的巨型帆船。
船體被漆成黑色,但油漆大片剝落,露出底下腐爛的木紋,三根桅杆歪歪斜斜,掛著的帆破成了碎布條,風一吹就有布片飛落,船舷上布滿了無數彈孔和刀痕,部分欄杆已經斷裂缺失。
沒有煙囪,也沒有螺旋槳,沒有任何現代船舶必備的設備,只是一艘純粹的木製帆船。
可就是這樣一艘本該沒有任何動力的船,卻靜靜地浮在海面上,與「五十雪」號平行,以相同的速度前進。
「這是什麼?」有人低聲喃喃道。
平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麼大的木船,居然出現在現代的海面上?而且剛才還在水下?木船怎麼可能潛水。
艦橋上,山本艦長的臉繃得緊緊的,與剛才的嚴厲不同,現在完全是發自內心的緊張。
「聲吶情況如何?」山本大喊。
「艦長!不明物體已經停止移動!目前停在右舷三百米處!雷達完全探測不到!」
「雷達探測不到?」山本眉頭緊鎖。「用無線電呼叫!所有頻率都試一遍!聯繫指揮部,告訴他們這邊的情況。」
「是!正在呼叫中!」
山本靠在甲板欄杆上,死死盯著對面的巨型帆船。
一陣風吹過,破爛的船帆啪啪作響,船體緩緩轉向了「五十雪」號。
船首雕刻著一尊人魚像,它的臉已經殘破不堪,眼睛的部分正死死盯著這邊。
「艦長!」炮術長跑了過來,「要不要讓艦炮瞄準。」
「五十雪」號作為特化型的飛彈驅逐艦,艦炮口徑屬於「小水槍」一級,主要對敵武器是飛彈和魚雷。
但雙方距離如此接近,用艦炮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山本默默點了點頭,「瞄準,但不許擅自開火,等我的命令。」
「是!」
炮塔緩緩轉動,黑色的炮口對準了帆船。
留在甲板上的新兵們鴉雀無聲,剛才歡迎儀式上的笑聲蕩然無存,冰冷的緊張感籠罩了一切。
老兵徹底沒了剛才的從容,臉色發青地望著帆船。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海盜船?還是哪個國家復原的老式軍艦?」
「復原的船怎麼可能潛水。」另一個老兵聲音顫抖地說。「而且那麼大的木船,一百多年前就沒人造了。」
就在這時,帆船的甲板上有了動靜。
從那艘巨大的帆船上,第一次傳來了聲音。
尖銳而微弱,像笛聲一樣。
仿佛回應那聲音,船體的各處開始漏出淡淡的光芒。
哪怕在大白天的陽光下,都能看清那青白色像螢火蟲似的冰冷的光。
整條船被那淡光勾勒出輪廓。
隨後,木船的甲板上出現了人影,有人正從船舷邊望著這邊。
那是一個個穿著黑衣、戴著三角帽的人影。
一個,又一個,越來越多,很快帆船的整個甲板都被黑色的人影填滿了。
有些眼尖的水兵能夠看到,那些人影的臉,是骷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