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製帆船的船頭猛地衝上岸邊,在特種水泥上犁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腐朽的木板嘎吱作響,船體傾斜,穿著黑衣的骷髏們從甲板上一個接一個地跳了下來,手裡拿著生鏽的彎刀或短槍。
美利堅人在碼頭入口拉起防線,十幾挺機槍同時開火。
子彈像雨點般砸向骷髏們,卻要麼從骨縫裡穿過去,要麼只在骨頭上打出個小洞,轉眼就癒合了。
有幾具骷髏被打得散了架,可散落的骨頭又自己爬起來,重新拼回完整的樣子,繼續往前沖。
「該死,太近了,用不了重武器!」一個中尉舉著手槍喊道。
一個士兵打光了彈夾,剛要換彈,一具骷髏已經衝到他面前,揮刀劈下,把他的步槍劈成了兩半。
士兵尖叫著想跑,骷髏卻一把揪住他的後領,像拎小雞似的把他提起來,扛在肩上朝船的方向走去。
「放開他!」中尉朝骷髏的後腦勺開了一槍,頭骨裂開一道縫,可骷髏只是回頭看了他一眼,依舊往前走,那道裂縫也慢慢癒合了。
手榴彈在骷髏群里炸開,衝擊波掀飛了幾具骷髏,骨頭碎得滿地都是。
可沒過多久,那些碎骨開始蠕動,重新拼成完整的骷髏,撿起地上的彎刀,再次加入戰鬥。
「沒用的!這些東西殺不死!」一個士兵大喊著扔掉步槍,轉身就跑。
防線瞬間崩潰,美軍四散奔逃,骷髏們沒有去追跑遠的人,只抓那些落在後面和躲在掩體裡的。
戰線緩緩向基地內部推進,骷髏們沿著主幹道前進,沿途砸毀建築,掀翻車輛。
他們不搶東西,也不濫殺無辜,只是見到人就抓,反抗的就打暈,只有拼死抵抗的才會被殺死。
港口的戰線眼看著不斷後退,很快到了地下實驗場附近。
厚重的鐵門被關閉,內部的空氣一下子變得凝滯。
研究人員們擠在大門後走廊的一角,臉色蒼白,他們被通知撤離,但剛到門口就得知敵人已經靠近這裡了。
「沒事的。」詹森少校抱著粗壯的手臂說道。「這裡是按核攻擊標準設計的掩體結構,門是一點二米厚的特殊合金製成,除非小型核彈頭,否則不可能破壞。」
他的聲音裡帶著自豪。
卡爾·貝內特教授鬆了口氣說:「那骷髏們就進不來了。」
詹森點點頭。
「我不認為那幫傢伙能用刀槍破開這扇門,支援馬上就到,放輕鬆,大教授們。」
就在這時。
鐵門的中央,眼看著開始變紅。
「什麼?」
詹森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紅色變成橙色,橙色變成白熱光,金屬熔化特有的嗡嗡聲,在實驗室內迴響。
「在熔化?」
貝內特向後退,熱浪透過門傳來,室內溫度急劇上升。
白熱化的金屬從中央滴答滴答地熔落,很快打開了一個洞。
洞的那一邊。
寄宿著青白色光的眼窩,正窺視著這邊,一個骷髏彎著身子滑進了實驗室。
「開火!」
詹森的叫聲同時響起,警衛們一齊開火了,但骷髏毫髮無損。
骷髏環顧警衛們,發出詭異的笑聲,顎骨咔噠咔噠作響。
「後退!」
詹森衝上前,用槍對準骷髏頭部射擊,頭蓋骨在子彈下粉碎,但骷髏只是踉蹌了一下,立刻用彎刀橫掃。
「少校!」
年輕士兵叫喊的瞬間,另一個骷髏從洞裡滑入,用彎刀的刀背擊打他的頸部,將他打暈。
研究人員們尖叫著,試圖逃向實驗室深處,但無處可逃。
骷髏們一個接一個地進來。
它們的動作井然有序,仿佛訓練有素的部隊一樣協,。一部分踢散警衛兵,一部分開始用鎖鏈連接研究人員們。
「住手!」
「救命!」
叫喊聲交織,但骷髏們面無表情地推進工作。
早在大門被融化出洞口的時候,貝內特教授就逃跑了,現在他躲在桌子底下,瑟瑟發抖。
他旁邊,年輕的研究助理麥可像祈禱一樣合著雙手。
「教授,為什麼會這樣……」
「閉嘴。」貝內特壓低聲音。「安靜的話不會被發現。」
但是,一個骷髏徑直朝著桌子走過來了,一腳踢飛桌子,站在貝內特和麥可面前,右手一抖將鎖鏈掛在他的脖子上。
「等等!要帶我去哪裡!」
貝內特叫喊,但骷髏只是拉拽,麥可也同樣被另一個骷髏抓住,掛上了鎖鏈。
骷髏們的目的從一開始就確定了。
不是殺人。
是抓俘虜。
而且其中,特別要抓那些擁有知識的人、擁有技術的人。
貝內特被骷髏拉拽著來到地面,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基地的大部分已成廢墟,起重機倒塌,倉庫燃燒,護衛艦傾斜著冒著黑煙,海面上漂浮著無數漂流物,到處是升騰的火焰。
木製帆船依然擱淺在港口,俘虜的隊列朝著它延伸,天上有飛機掠過,但不敢投彈。
登上甲板,那裡已經有許多俘虜了。
骷髏們在甲板周圍巡邏,眼窩的青白色光死死盯著俘虜們。
貝內特旁邊,詹森少校重重地坐了下來。
「少校,您沒事啊。」
詹森低頭看著自己的鎖鏈,嘆了口氣。
「核掩體結構的門,竟然那麼輕易就被打破了。」
「他們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看著旁邊的詹森魔怔的自言自語,貝內特的腦海也不由自主的開始思考。
見識到超凡力量,才知道自己的渺小。
不說之前的研究,就今天的骷髏海盜們。
骷髏眼眶那青白色的光是什麼,熔化鐵的熱源來自哪裡,骷髏們協調的動作又是誰在指示。
但現在不是思考的時候。
船頭方向傳來了腳步聲,骷髏們走了過來,將一個個俘虜帶進船艙。
貝內特被帶進船艙前,聽到了海對面,開始傳來多架直升機的旋翼聲。
回頭看去,遠處的天空中,浮現出幾架黑色的影子。
是援軍,還是撤退的己方部隊。
旁邊的骷髏瞥了一眼天空,沒有顯出慌張的樣子,反而推了一把貝內特,意思大概是讓他走快點。
船頭開始緩緩移動,擱淺在港口上的船體,正在轉舵試圖返回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