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安摸了摸瑪麗亞的頭。
「待在這裡,看好卡洛斯爺爺,我去找藥,不管誰來,絕對不能開門。」
瑪麗亞怯生生地點點頭,艾琳娜眼看就要哭出來,瑪麗亞趕緊捂住她的嘴,讓她別出聲。
胡安抓起鋼管,從門縫裡往外看了看,街上空無一人,只有遠處零星傳來幾聲槍響,他輕輕帶上門,貼著牆根快步走了出去。
他先去了貧民窟后街的黑藥店,那地方平時賣些違禁藥和假藥,但總該還有點繃帶和止痛藥給貧民窟的居民們。
藥店的鐵門早就被砸碎了,裡面被翻得底朝天。
貨架倒在地上,碎玻璃撒了一地,胡安小心翼翼地走進去,趴在地上翻找了半天,別說繃帶和藥片,連個完整的藥瓶都沒剩下。
「果然還是被搶光了。」
他啐了一口,轉身走出藥店,就在這時,他聽到附近有著模糊的心聲。
胡安屏住了呼吸,轉身回藥店藏好,很快,旁邊巷子裡傳來兩個男人的說話聲。
「那家也空了,接下來去哪兒?」
「繼續找帶金幣的人了,剛才那女人手裡有三枚,居然讓她跑了。」
等兩個男人罵罵咧咧地走過去,胡安才走出要點,朝著相反的方向跑了起來。
下一個目標是富人區的大醫院,那地方平時貧民窟的人連靠近都不允許,但現在整座城市都亂了套,保安早就跑光了,藥庫里說不定還剩點東西。
一路上他又遇到了好幾波危險,有拿著槍四處遊蕩的男人,有為了搶金幣當街廝殺的人。
胡安靠著聽心聲的能力,一次次繞開了殺機。
每當附近傳來心聲,不管是任何情緒,胡安都會立刻換路。
他在貧民窟摸爬滾打長大,對危險的嗅覺本就比任何人都敏銳,金幣帶來的力量,更是把這種嗅覺放大了數倍。
走了大概半個小時,醫院到了。
醫院的大門被撞得稀爛,碎玻璃鋪了一地,走進去,候診室的椅子東倒西歪,牆上濺著暗紅色的血,地上躺著幾具屍體。
胡安先是不斷傾聽,確定沒有心聲後,他才小心避開,徑直往裡面走。
藥房早就空了,所有的架子都被扒得精光,空藥盒扔得到處都是,他小心撬開藥品庫的門,裡面也是一樣的光景,注射器、繃帶、抗生素、止痛藥……
什麼都沒剩下。
「該死。」
他又去了醫院的食堂。食堂也被洗劫過,但他在地上找到了幾罐沒被踩壞的罐頭,有豆子的,還有番茄的,另外撿了兩瓶礦泉水。這就是他全部的收穫了。
胡安把罐頭塞進兜里,離開了醫院。太陽已經升到頭頂,陽光刺破了黑煙。
往倉庫走的路上,胡安再次凝神聽了聽周圍的心聲。沒什麼危險的動靜,他稍微鬆了口氣,加快了腳步。
剛拐過倉庫所在的街角,胡安聽到了十幾個嘈雜的心聲,腳步猛地頓住。
十幾個男人正堵在倉庫門口,個個手裡拿著槍,喊著「快開門」。
是拉莫斯的手下。
而那群人中間,站著那個肥頭大耳的男人——拉莫斯本人。
拉莫斯感官十分敏銳,一瞬間就看見胡安,咧嘴笑了。
「啊,你是哪個,范恩家的胡安是吧,來加入我的隊伍怎麼樣?」
胡安的後背瞬間竄起一股寒意。他立刻集中精神,拉莫斯的心聲清晰地傳了過來,濃得化不開的惡意像冰水一樣澆在他頭上。
胡安握緊了手裡的鋼管。在貧民窟活下來的他很清楚,什麼時候能逃,什麼時候不能逃。
他現在已經暴露在拉莫斯眼前,必須想辦法引開拉莫斯,這樣倉庫里的老弱病殘才能安全。
他一句話沒說,從口袋裡掏出金幣晃了晃,隨後拔腿就跑。
拉莫斯挑了挑眉,像是有些意外。
他走了兩步走出那個拐角,隨後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掄圓了向胡安砸去。
石頭砸到胡安,擦著邊飛了過去,但這一下嚴重影響了胡安的速度,拉莫斯瞬間爆發出與體型不符的速度,飛快向前抓住胡安的胳膊。
胡安拼命掙扎,胳膊卻在拉莫斯手裡紋絲不動。
「你以為就你有金幣的力量?老子比你強多了。」
拉莫斯冷笑一聲,隨手把胡安扔了出去。
胡安狠狠撞在牆上,後背傳來鑽心的疼,鋼管從手裡飛出去,滾出去老遠,他趴在地上,感到自己五臟六腑似乎都錯位了。
拉莫斯慢悠悠地走過來,一腳踩在胡安的胸口。
「行了,把金幣交出來,乖乖聽話,我給你個痛快。」
胡安咬著牙,死死瞪著他。
「我記得你好像還有兩個妹妹?」拉莫斯舔了舔嘴唇,「接過客沒有?之前你該不會是把人介紹給你妹妹了吧。」
這句話像一根引線,在胡安的腦子裡炸開了。
怒火像火山一樣噴發出來,母親失蹤時的焦急,妹妹們餓著肚子哭泣時的痛苦,卡洛斯帶著傷回來時的難過,所有情緒擰成一股,化作了滔天的憤怒。
一瞬間,有什麼東西,在他身體裡炸開了。
「你——」
拉莫斯剛要接著說。
胡安的身上,突然竄出了熊熊烈火。
赤紅的火焰瞬間裹住了他的全身,拉莫斯踩在他胸口的腳,一眨眼就被燒得焦黑。
「啊啊啊啊啊!」
「火!滅火!快滅火!」
拉莫斯變成了一個火人,在地上瘋狂打滾。
他趕來的手下們全都嚇傻了,站在原地動彈不得,火焰越燒越旺,拉莫斯的慘叫聲越來越小,最後徹底沒了聲息。
地上只剩下一具燒得焦黑的人形焦炭。
胡安慢慢站了起來,他身上的火焰跳動著,抬腳踩在那具焦炭上,冷冷地掃過拉莫斯的手下們。
那些男人個個臉色慘白,渾身發抖,連手裡的槍都握不住了。
胡安用冰冷的聲音說道:
「按規矩,現在我是『老大哥』,去拿藥、繃帶、消毒水。再帶儘可能多的食物和水。三十分鐘之內回來。少一樣,你們就跟他一個下場。」
沒人敢說話。
胡安把掌心的余火弄大了一點,火苗噼啪作響。
「聽見沒有?」
最前面的男人慌忙點頭,聲音都在打顫。
「是、是!我們馬上就去!馬上就去!」
男人們一窩蜂地跑了,轉眼就沒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