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里,狂暴的鍊金怪物們似乎沒完沒了了。
每當薇薇安剛解決了面前的怪物,立刻又有從別的地方出現的鍊金怪物撲了過來。
想要趕在實驗室的自毀程序完全展開之前離開,似乎成了奢望。
「真夠狠的,這座實驗室在設計之初,就是打算用來拖人下水的吧?」
薇薇安現在已經沒有安全離開的僥倖想法了,只要法洛克爾那邊能把事情辦好,減少一些傷亡就算任務完成。
不知道過了多久,薇薇安的魔力幾乎快要見底,被死亡收割者一擊必殺的怪物鋪滿實驗室的地面。
法洛克爾那邊總算來了消息。
「主人,地面的防禦結界已經打開了喵。」
「我的幻術效果還算不錯,但早晚會被識破的喵。」
法洛克爾提醒道。
「好。」
連番的戰鬥讓薇薇安疲憊不已,隨口敷衍了一句。
「您許諾的自由……」
察覺到薇薇安語氣中的疲憊,法洛克爾謹慎地問了一句。
「之後再說吧,我這邊還有事。」
切斷契約的聯繫,薇薇安回到之前的地下教堂門口。
一座魔法陣總有那麼幾個關鍵節點,更何況是這種覆蓋整個地下實驗室的魔法陣,節點數量只會更加誇張。
在這段時間裡,薇薇安一邊解決著無窮無盡的鍊金怪物,一邊追尋著魔力流動的方向尋找著節點。
這座教堂就是其中一個節點的所在。
因為自毀程序已經進入到尾聲的緣故,地下教堂的守衛消失不見。
薇薇安輕輕推開那扇黃銅聖門,再次邁入這座教堂。
「破壞掉魔法陣節點的話,說不定能阻止自毀的發生。」
來到那座無名的神像腳下,薇薇安榨乾最後的魔力,射出了一些魔彈,將神像的底座轟開。
神像應聲倒下,底座的殘骸之上,密密麻麻的藍色魔力紋路流動著。
無數信息在此匯聚,魔力的氣息幾乎凝聚成實質。
只是一眼薇薇安便能判明,這不是自己一時半會就能解析清楚的。
「強行毀掉呢?」
薇薇安魔力的儲量空空如也,連一發魔彈都射不出來。
她想了想,最後還是取出了死亡收割者。
在這段時間的體驗中,她算是徹底對這把武器改觀了。
雖然丑是丑了點,但奈何確實好用。
對亡靈生物的極高一擊必殺率,輕便的重量,絕對趁手的手感,以及遇上再激烈的戰鬥也不會損壞的特性,讓薇薇安甚至有了將其當作常駐武器的想法。
不過這玩意畢竟與死亡魔神的遺物有關,遇上識貨的人萬一被揭穿就壞事了。
最後她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來吧。」
高舉收割者,薇薇安狠狠揮下。
代表死亡的權能與魔力聚集的中心交錯,迸射出驚人的能量。
就像是一座已經滿溢即將爆發的水庫找到了一個缺口,頓時瘋狂朝著這個口子宣洩而出。
這是一個教團的大半積蓄,為了維持這座實驗室以及那座鍊金工坊的運轉,魔神教團在這座實驗室上花費的心思遠超普通人的想像。
用喪心病狂可以來形容也毫不誇張。
就算是大魔女級別的存在,也絕對根本無法用肉身對抗這種級別的魔力洪流。
薇薇安首當其衝,意識幾乎是瞬間迷失在耀眼的魔力光柱當中。
……
冰冷,抖動。
死亡的感覺與薇薇安曾經想像過的不同。
並不是那種不會改變、沒有知覺的冰冷。
而是一種詭異的冰冷觸感。
就像是被人抽出了靈魂般,知覺麻木,但卻意外的對周圍環境有所察覺。
「我確實是死了。」
薇薇安默默想著,各種心緒五味雜陳。
既有對未知的迷茫,也有死亡的感覺不過如此而感到失望。
種種情緒交織,卻唯獨沒有恐懼。
因為就算是死亡之後,魔女手冊的提示依舊存在。
【此身居於冥界主動效果已發動】
【死亡的盛宴即將開始,請做好準備】
「好了,復活賽開始了。」
對於擁有死亡特質的她來說,死亡並非她的終點。
當然,要是復活賽打輸了就不好說了。
說起來,這還是她第一次接受什麼死亡的盛宴,不知道難度高不高,也不知道到底是以一個什麼樣的形式開始的。
「來吧。」
現在她能做的,只有接受。
「呼……」
【死亡的盛宴已經開始,死亡的主人啊,請您享受這場狂宴】
手冊的倒數提示聲漸漸遠去,薇薇安眼前逐漸被盛大的光芒吞沒。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眼前已經換了一副場景。
色彩鮮艷的花園裡種滿著各色花朵,明媚的陽光灑下,薇薇安握著一根正在潑灑水滴的水管站在原地。
她看著腳下開得正盛的花朵,有些發怔。
「花園?」
「這到底是在搞什麼?」
她有些無法理解,說好的復活賽呢?
對抗的目標呢?
為什麼把她弄到了這個地方,難道給花澆澆水就能重新復活了?
「薇薇安。」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叫著她的名字。
她身體頓時一僵,沒有回頭。
在不少傳說里,在死亡後,不管是誰在背後叫著你的名字都不能回頭,否則就會被永遠留在死後的世界。
她不確定死亡的盛宴是否已經開始,也不確定這到底是不是考驗的一環。
她只能對其無動於衷。
似乎是察覺到薇薇安的警惕,先前那開口的聲音無奈嘆息一聲,從身後迅速逼近。
捲起來一陣帶著氤氳花香的氣息。
薇薇安動都不敢動一下,任由那未知的存在接近著自己。
水管不斷滴落冰涼的水滴。
這時,她忽然感覺到一個溫暖的懷抱,從身後抱住了自己。
「放鬆,放鬆。」
「這裡並非冥界,只是魔女的花園。」
熟悉的聲音讓薇薇安臉上表情微微一動,卻依舊忍住了轉頭看去的欲望。
直到那雙手從薇薇安的雙肩上不斷攀爬,繞過白皙滑嫩的脖頸,撩起一縷黑色的柔順髮絲,最終抓住了她的臉龐。
纖細的手指以一個略顯曖昧與強硬的姿態附著在薇薇安的下頜上,強迫她轉過頭來,看向手指的主人,
「我都說了,薇薇安,這裡並非狂宴的所在。」
「你應該對我投來最信任的目光,向我張開最炙熱的懷抱,薇薇安。」
薇薇安一點也不想聽到對方的聲音,也不想知道對方的長相。
但對方的力氣卻大得超乎想像,她的腦袋被強制扭轉,看清楚了對方的臉。
「母親……」
當看清楚對方的模樣時,薇薇安不禁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