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人生第一課，尊重
看著薇薇安拿出來的兩枚徽章，安德烈的痛斥頓時像被人掐住脖子的鵝卡在了喉嚨里o
冷汗順著他的額頭流下。
不是。
是真貨？
就像他說的那樣，沒人敢冒充學院的魔女。
敢這麼做的人，已經不用冒充學院學生了。
而他，剛剛才試圖殺死一名魔女學生。
「這位先生是叫安德烈，對吧？」
薇薇安看向他，似乎看穿了他的緊張。
「我說過，被魔鬼病感染的人已經不能算是他本人了，在被感染的那一刻開始，感染者的意識就已經死了。」
「你選擇相信自己人一面之詞的做法，毫無疑問是錯誤的。」
薇薇安平淡地說道。
此話一出，頓時惹得一旁的洛潔琳投來了奇怪的視線。
她怎麼沒聽薇薇安說過這句話？是什麼時候說的？
她失憶了嗎？
「等會，你說————感染者已經死了？」
安德烈猛地抬頭看向沃克，聲音顫抖著說道，「怎麼可能？他意識不是還清醒著嗎？」
「而且————他還記得我們以前的事情————」
「那都是偽裝出來的。」
「他現在腦子裡的一切想法，只有一個，那就是殘忍殺光在場所有的人。」
「剛才對你的教唆，只是為了達成這個目的的手段。」
薇薇安搖了搖頭。
通過對這名叫沃克的感染者的觀察，她算是總結出來了幾條魔鬼病患者的特徵。
第一，感染者將會性情大變，哪怕是再老實的人感染後也會變得嗜血、狡猾、瘋狂。
第二，感染者的身體素質會大幅加強，剛才沃克的速度和力量明顯超出了普通人的範圍，而他沒有服用任何魔藥，只能將其解釋為魔鬼病帶來的變化。
或許還有其他的規律，但薇薇安暫時還沒有總結出來，必須再觀察其他病例才能知曉。
不過就這兩條規律，足以讓她對這位沃克判處死刑了。
一個連思維都不屬於自己控制的人，怎麼還能說是他本人呢？
二者之間的差距就像是正常人和偽人，雖然看上去都差不多，但其本質卻是天平的兩個極端。
這麼一想的話，這個魔鬼病還真是可怕。
不知不覺間就將一個人從內在徹底替換掉，恐怕所謂的奪舍也不過如此了吧。
就是不知道母親到底是怎麼解決的。
薇薇安現在心中無比想念那個已經十多年沒見的親媽。
如果對方在這裡的話就好了。
「我————」
安德烈搖著頭，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你不相信，對嗎？」
「畢竟，世界上怎麼可能存在這麼古怪的疾病呢？」
「但不管你相不相信，這就是事實。」
「所以，你能理解我的做法了吧？」
薇薇安一邊說著，看向了旁邊的另一位魔女。
她這番話不僅是對安德烈說的，同時也是對洛潔琳說的。
對方也是學院的學生，如果自己沒有理由胡亂殺人被對方舉報到了學院，那就完了。
她又沒有什麼記憶修改的能力，只能把事情攤開來講，讓對方明白自己的苦衷。
「魔鬼病？」
洛潔琳看著這一切發生，若有所思，「還真是一種可怕的疾病。」
事實擺在面前，她果然相信了魔鬼病的存在。
「呼————」
薇薇安滿意地點了點頭，轉頭卻看見安德烈朝著沃克走去。
「隊長，救救我，殺了那個魔女。」
「快啊！！」
見對方朝自己走來，沃克立刻激動地說道。
「那個魔女是在騙你啊！！不要被她騙了！我能感覺到，她是那種會騙人的女沃克激動地說著，但下一秒，他就說不出來任何話了。
因為安德烈把手裡的短刀插進了他的心臟。
「隊長————」
鮮血順著短刀流下，他不敢置信地瞪著安德烈。
「沃克絕對不會對我說這種話，我相信你，魔女。」
安德烈頭也不回對著魔女說道，「我現在只是殺了那個殺死了沃克的混蛋，為我的兄弟報仇。」
「呃————」
薇薇安看著他，忽然問道，「不過你這麼果斷的下手，就不怕我有治癒魔鬼病的手段嗎？」
「？？」
聽到這話，安德烈身體一顫，轉頭看向黑髮的魔女。
一時衝動之下，他竟然把這件事情給忘了。
如果這個魔女真的有治癒魔鬼病的辦法的話——————
還好，薇薇安的回答讓他安心了下來。
「放心，我暫時還沒找到治癒魔鬼病的方法。」
「你做得很對。」
薇薇安點頭，「魔鬼病有很強的傳染性，你們也看到了，他從出血到感染最多只花了十多分鐘的時間。」
說到這裡，薇薇安又記上了一條。
魔鬼病的感染速度極快。
「所以我才會把所有人都隔離起來，以免事情擴大化。」
「那麼，達米安他————」
在一旁聽了許久的瑪爾達忽然看向薇薇安，指著倒在血泊里的達米安，艱難地說道。
「他是傳染魔鬼病的源頭，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薇薇安兩手一攤，她是真不明白這個叫達米安的病原體到底什麼情況。
她還指望著能從對方身上得到什麼魔鬼病的信息呢。
「還有，在地上躺了這麼久也累了吧？如果你還想裝死的話，那麼就別怪我動手了。」
無數奇形怪狀的影子匯聚，圍繞在躺在地上的青年附近。
薇薇安非常謹慎，從一開始就站在了一個離對方特別遠的距離。
哪怕是面對安德烈的突然襲擊，她也沒有放鬆對達米安的警惕。
畢竟從一開始，這位達米安就沒有遮掩對她的殺意。
在捕獲者的視野里，對方的惡意幾乎快凝結成實質。
「達米安？」
瑪爾達一聲驚呼，青年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
鮮血順著他的皮膚流下，幾乎染成了一個血人。
其中大部分都是那位叫沃克的無辜警衛的鮮血。
「他的左眼裡，有一個血色的十字。」
洛潔琳低聲說道。
在場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青年的瞳孔深處存在著一個血色十字。
這也就意味著，他是與沃克一樣的魔鬼病患者。
而魔鬼病，在場的人已經徹底了解到了它的危險。
只有瑪爾達還抱著些許的僥倖，「達米安，你————還好嗎？」
「我當然很好，好得不能再好了。」
達米安咧著嘴笑道，「小姐，怎麼了？我出了什麼事嗎？」
「為什麼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他一邊說著，朝瑪爾達走去，「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好嗎？」
「您的眼神里滿是憐憫、恐懼、悲傷，卻唯獨沒有我最想要的尊重。」
「這種眼神，這些年來我從派特拉克家族的人身上見過太多了，您知道這十多年來，我是怎麼過來的嗎？」
尊重？
聽到這兩個字，瑪爾達呼吸一滯，隨後立刻移開了視線，不敢與達米安對視，「抱歉————」
「我————」
「我知道，您是個聰明人，家裡的一切事情都瞞不過您。」
達米安指著自己不規則的耳朵，耳垂那裡缺了一塊，這是家族為他做的標記，就像是牧場主給某些牲畜做的記號一樣，「我想反抗家族，想要得到小姐的青睞，想要成為站在陽光下的真正的人，但我太過懦弱，哪怕是一句話也不敢當眾說出來。」
「小姐您這麼溫柔，肯定早就已經看穿了吧？」
「但您什麼也沒做。」
達米安笑得越來越誇張，「所以我忍不住了。」
「達米安，你不要再說了！」
瑪爾達看著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悲傷，「你已經不再是你了。」
「我認識的那個達米安，他絕對不會說出這種話的。」
「你們把這個叫做魔鬼病，對吧？」
達米安輕蔑一笑，轉頭看向薇薇安，搖頭晃腦地說著，「真是一個貼切的名字，感染了這種病的人就像是被魔鬼附身了一樣，能說出以往絕對不敢說出來的話，敢做出原身絕對不敢做的事。」
「懦弱、自卑，自從患病之後，這些東西就已經徹底離我而去。」
他高舉雙臂，狂熱地大聲說道，「如果這就是魔鬼的力量的話，那麼我寧願被你們當做是魔鬼，也要接受它。」
薇薇安默默地看著他浮誇的動作，沒有搭理他。
「不僅是大腦里的想法變得通透了，我的身體也前所未有的舒適。」
「多麼美妙的感覺，仿佛每一寸肉體都在為我歡呼，試圖為我加冕。」
他放下手臂，忽然說道，「對了，在家族的培養下，本來只是一個乞丐的我，現在還是一名擅長刺殺的一階戰士。」
達米安體內生命能量瘋狂沸騰，血管幾乎快被充盈的能量擠爆，他的身體如同煮熟的蝦子一般迅速變得通紅。
「咻」
「一階戰士與一階戰士之間也是存在著差別的。」
達米安的話音還未落下，整個人便忽然從原地消失，再次出現時已經到了瑪爾達面前。
「沒有家族給的保護遺物，還想逃脫我的刺殺？」
「就用你作為我重生的祭品。」
空氣中響起達米安猖狂的大笑，但是下一刻他就笑不出來了。
一枚無色的魔彈帶著呼嘯擊穿了他的胸膛，讓他的動作僵在了原地。
甚至洛潔琳都不需要使用堅盾保護瑪爾達。
望著達米安緩緩倒下的身體，薇薇安有些遺憾。
結果，還是沒有找到與魔鬼病起源有關的線索。
瑪爾達表情有些呆滯，她還是有些不敢相信達米安會刺殺自己。
但她很快調整好心情，望向附近的幾人，「抱歉，這是我們派特拉克家族的私事，讓大家見笑了。」
「骨灰還要嗎？」
薇薇安忽然指著地上的達米安，問道。
瑪爾達滿臉茫然看向她，不知道「星」在說什麼。
「不能讓這些東西流出去。」
薇薇安很認真地說道。
她懷疑魔鬼病的傳染方式是血液傳播，所以最好還是現在就處理掉達米安和沃克的屍體。
瑪爾達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只能「哦哦」的回答了一句。
然後目睹著對方略微生疏將兩人的屍體處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