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十分。
婦產科住院部第三手術室。
準備好了的林楓進入手術室的時候，馮芸已經做好準備，陳志遠則是站在二助的位置上，表情有些緊張也有一些興奮和期待。
沒辦法，
這是他第一次跟台林主任手術。
麻醉科的陳主任也準備就緒，看到林楓進來點了點頭：「產婦已經擺好側臥位了，血壓勉強穩在90/60，林主任，速度得快。」
「知道。」
林楓走到手術床旁邊，低頭看了一眼產婦的狀況。
孕34周的三胞胎，子宮已經膨脹到劍突下方，整個腹部也是高高的隆起，關鍵是這產婦個子還不高，一米五五的骨架塞了三個胎兒，不用想都知道子宮壁肯定被撐得極薄，特別是下段的血管網在無影燈下肉眼可見的張開。
當然，
從提前了解的信息來看，
更麻煩的就是產婦還有仰臥位低血壓綜合徵。
就是巨大的子宮壓迫下腔靜脈，使得回心血量驟減，所以轉院過來就安排手術了。
「側臥位推進來的？」
「對，剛翻成仰臥不到一分鐘。」陳主任回了一句。
林楓沒廢話，
直接伸手搭上產婦的右腕。
太素脈法和真實之眼同步啟動。
三層信息同步湧入腦海。
產婦本人的脈象：虛、數、滑，心臟代償已經到了極限。
然後是三個胎兒。
A胎，頭位，臍帶繞頸一周，胎盤附著在後壁偏上。
B胎，臀位，臍帶沒有繞頸，卻擠在A胎和C胎之間空間極小。
C胎，橫位，卡在右側宮角，胎盤低置，邊緣距宮頸內口只有兩厘米多一點。
「血備了多少？」
「一千二。」
「為了應對意外情況追加到兩千。」
「好。」
陳主任按下對講機通知血庫。
林楓收回手，走到手術台主刀位，抬起雙手讓馮芸幫他戴好手套。
「馮芸，你負責接A和B，陳志遠拿吸引器，不要慌，跟著我的節奏來。」
「明白。」馮芸答得乾脆。
「好……好的林主任。」陳志遠的聲音有點緊張。
「緊張？」
「有……有一點。」
「正常的。」林楓拿起手術刀，看了一眼監護儀上的數字：「記住一件事，你吸血的速度不需要跟上我，保證視野乾淨就行。」
「明白。」
陳志遠連忙點頭。
「消毒。」
話音未落，
碘伏擦過腹部皮膚，
棕紅色的液體在無影燈下反著光。
「鋪巾。」
無菌巾蓋上去，
露出的手術區域只有巴掌大小。
「開始。」
…………
同一時刻，
手術室外邊的走廊上，
產婦丈夫王大強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雙手合十對著牆角瘋狂祈禱：「老天保佑，一定要是三個女兒啊……千萬要是女兒啊！」
「菩薩顯靈，千萬別是孫子了！」旁邊的婆婆也跟著祈禱著：「家裡已經有兩個皮猴子了，再來三個，這房頂都要被掀翻了啊！」
…………
手術室內，
林楓也是手術刀落下。
不得不說，
精微刀感Lv3在這種時刻的優勢是碾壓級的。
由於產婦的子宮下段因為極度膨脹已經薄到只剩不到三毫米，皮下脂肪層也因為懷三胎被撐得稀薄，常規操作稍微重一點就可能直接切穿子宮壁傷到胎兒。
可惜，
在林楓的手術刀下都不是事，
皮膚，皮下脂肪，筋膜，腹直肌…………一層層的打開，幾乎每一刀的深度都精確得很。
很快，
伴隨著腹膜打開，子宮就暴露了出去。
「臥槽……」
陳志遠的內心發出了驚詫聲。
他是第一次親眼看到三胞胎把子宮撐成什麼樣。
整個子宮表面的血管網密密麻麻，有幾條靜脈粗得像蚯蚓，稍微碰一下就可能破。
林楓沒理會，目光掃過子宮下段，在腦子裡用了不到兩秒鐘選定了切口位置，反正不僅避開了左側一條明顯怒張的弓形動脈分支，同時還繞過了右側兩條交叉的靜脈。
「切。」
子宮壁被打開。
羊水湧出來的瞬間，林楓的左手已經伸了進去。
A胎，
頭位臍帶繞頸一周。
這不……林楓的手指在宮腔里摸到臍帶，食指和中指一勾就輕輕滑過胎兒的後頸，把繞頸的那圈臍帶解開，然後……五指托住胎頭往切口方向引導。
整個過程不到十五秒。
「出來了。」
一個皺巴巴的小傢伙被林楓從切口裡撈了出來，馮芸接過去，抽吸口鼻分泌物，拍了兩下後背。
「哇……」
一道響亮的啼哭聲響起。
新生兒科護士抱過去稱重，順嘴喊了一句：「男孩，四斤一兩，八分！」
林楓沒停。
B胎是臀位。
宮腔里的空間因為A胎出來了稍微鬆了一點，可B胎的屁股確實朝下，兩條腿蜷在胸前。
常規做法是先掏腿再牽引。
林楓沒按常規來，右手從切口伸進去，掌心貼著B胎的背部，五指展開，用了一個非常輕柔但極其精準的旋轉動作，把B胎從臀位轉成了橫位，再從橫位轉成頭位。
沒錯，
赫然就是內倒轉術。
因為旁邊還有一個C胎和它的胎盤在那兒擋著，所以……這個操作在三胞胎的擁擠宮腔里做，難度比教科書上描述的要高出不止一個量級。
「出來。」
第二個嬰兒被取出。
馮芸接住，同樣的操作。
「哇！！」
「男孩，四斤二兩，八分！」
兩個出來了，
宮腔里只剩C胎。
由於是橫位，還卡在右側宮角，林楓的手伸進去探了一下。
嗯！！
確實卡得比較緊，胎兒的背朝上，頭在左側，屁股在右側宮角里。
常規做法是把切口延長，給手更大的操作空間。
林楓沒延長切口。
畢竟，
切口越大，縫合越慢，出血越多。
反而選了另一種方式。
右手從宮腔內部托住C胎的肩部，左手從腹壁外面按壓宮底，內外配合同時施力。
於是乎，
C胎在這個力的引導下，慢慢從橫位變成了斜位，再從斜位變成了臀位。
然後，
林楓的右手滑到胎兒的雙腳，兩根手指夾住腳踝，穩穩的往下牽引。
「出來了。」
第三個嬰兒被拖出來。
「哇……」
這一聲哭得最響。
「男孩，四斤半，九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