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下旬的天兒相對暖和,但偶爾還是會飄一些雪花。
劉建東四人坐在河邊,旁邊是剛點燃的火堆。
黃皮子被一根木棍穿過,架在火堆上烤著。
王國慶在旁邊看著火,時不時轉動黃皮子,避免它被烤糊。
大牛哥倆拿著冰鑹子,在冰面上鑿冰。
冬天鑿冰,離不開一把沉實的冰鑹子。
這玩意兒上面是木製長柄,下面是錐形的鐵鑽頭。
劉建東則用圓頭鐵鍬當做鏟子,清理二人鑿出來的碎冰,偶爾也會用力向下鑿兩下,加快鑿冰進度。
此時溫度已經上來了,即便還會有些冷,但冰層已經沒有特別厚了。
三人只是簡單地忙活了一會兒,一個水缸大的冰窟窿就被他們仨鑿出來了。
【咕嚕咕嚕咕嚕……】
【咕嚕咕嚕……】
劉建東透過冰窟窿,甚至能聽見河裡的魚傳來的聲音。
只是,可能它們腦仁確實太小了,沒什麼有意義的話。
「大哥、東子,你們說,這下面能有魚嗎?」張二牛看著冰窟窿下半天也見不到一條魚,語氣不是很有信心。
「應該有吧,上次不是釣到一條大魚?」張大牛也不是很確定的說道。
「東子,你上次掉下去之後,看到下邊的魚多不多了嗎?」二牛問劉建東。
劉建東不語,只是一味地瞪著他。
「去拿魚鉤和魚線吧,下面魚有不少呢。」
劉建東朝這哥倆翻了個白眼,交友不慎啊!
當時咋能跟這倆缺德玩意擱一起玩呢?
沒一會兒,張二牛就將魚鉤和魚線拿了過來。
這時候沒有上輩子後面那種專業的釣魚裝備,幾乎就是隨便綁在樹枝上,就當做釣魚竿了。
甚至更過分的,還有人直接用手指頭釣上來過魚,這個人就是他天賦異稟的二哥。
劉建東從旁邊的樹上折下來幾根樹枝,將魚鉤魚線綁好。
大牛哥倆帶的東西很全,還從家裡不知道是拿還是偷,反正是帶了幾個窩窩頭過來。
劉建東掰下一小塊,用手搓成小圓球,掛在魚鉤上。
河裡面鯉魚、草魚居多,窩窩頭的碎屑就能將它們勾出來。
劉建東動作比較快,先將魚鉤扔了下去。
大牛、二牛哥倆緊隨其後,也綁好了魚鉤魚線,丟了下去。
三人呈三角形,圍著冰窟窿,等著魚上鉤。
王國慶這邊,黃鼠狼肉已經烤好。
並且為了掩蓋住黃鼠狼自身的那股腥騷味,他還從家裡偷出來不少粗辣椒粉。
烤熟後灑在上面,幾乎聞不到什麼腥騷味。
見那哥幾個已經開始釣魚,他趕緊用手將黃鼠狼肉撕成一小塊一小塊,然後端著盆過去。
「我說哥幾個,不講究啊?釣魚不喊我。」
王國慶將黃鼠狼肉放在一邊兒,也綁好魚線,扔進冰窟窿里,等著魚上鉤。
釣魚這東西,考驗的就是耐心。
有些人甚至可以從天不亮就過來打窩,拋竿,一直待到晚上。
而且現在還是大冬天的,魚都凍得不愛游,沒有夏天活躍。
幾人也不準備一直傻等,一邊釣魚一邊吃著烤黃鼠狼肉。
劉建東用手拿起一塊肉放進嘴裡,不得不說,國慶這小子的手藝還不錯,沒有想像中那麼重的腥臊味,就是有點辣。
「嘖,就是可惜,干吃肉沒啥意思,可惜我爹看的緊,他那白酒我沒偷出來。」
王國慶不停地發出「嘖嘖」聲,臉上帶著一股惋惜的表情。
大牛、二牛聽到這話相互對視一眼,隨後神秘兮兮地把手伸進懷裡。
一陣摸索後,二人從懷裡拿出扁長,巴掌大小的小玻璃瓶,瓶身上印著一串外國文字。
「嘿嘿,那能沒有麼,就等你開口呢。」大牛將玻璃瓶遞過來,挑了挑眉說道:「這可是從老毛子那搞過來的好東西,伏特加,外國酒。」
劉建東接過酒,這酒在大牛懷裡揣了半天,瓶子都是熱乎的。
劉建東擰開瓶蓋,悶了一小口。
這酒賊辣,沖嗓子,然後又順著喉嚨一溜燒進肚子,整個人都燥熱起來。
「這酒真夠勁。」劉建東感嘆一聲,然後疑惑地看著二人問道:「這外國酒不便宜吧,你倆哪來的錢?」
張大牛回答道:「本來我哥倆尋思,找他賒點。」
「後來他拉我倆去你家的時候,后座上就放著一箱。」
「這下省事兒了,不用賒帳了。」
張二牛在一旁不住點頭,剛喝了口酒,整張臉都紅透了。
王國慶聽到這話,皺眉說道:「有這好事你倆咋不帶上我?」
劉建東聽著哥仨的討論,雖然沒說啥,但心裡卻在想,總這麼下去不是辦法,以後怎麼能把他這幾個兄弟帶上正路。
尤其是二牛,下場最慘。
二牛因為和人打架,不小心把人打成植物人,被判無期。
大牛因為有娟姐管著,倒是沒出啥事,只是每年只能去監獄裡看望他這個弟弟。
國慶雖然也到處瞎混,但畢竟人慫,惹不出啥大事。
「哎,哎我靠!上魚了,上魚了!」
王國慶的魚竿忽然動了動,他滿臉驚喜,手裡的烤肉都不香了,直接被他丟在一邊。
他果斷雙手抓住樹枝底部,一點點向上拽。
只見他時而鬆開力氣,時而猛地用力拽,一看就是老手。
「砰」
王國慶一屁股摔在地上,手中樹枝被折斷,魚線尾部的魚鉤已經不知道哪去了,更別提魚了。
「搞這麼大陣仗,我尋思你釣到魚了呢,搞半天是釣到了地球。」
劉建東拿著窩頭,不停地揪下來一小塊搓成圓球丟進冰窟窿。
他一直能聽到河裡傳來魚的聲音,但就是不見有魚上鉤。
時間很快來到晚上。
好消息是,酒很好喝,烤肉也還不錯。
壞消息是,他們哥幾個一輩子沒當過兵,今兒體驗了把空軍。
「下次……下次一定能釣到魚……」
王國慶搖搖晃晃的站起身,腳下踩到冰塊打滑,身體向後面的冰窟窿倒了下去。
「我靠!東哥,告訴我爹,房樑上那十塊錢讓他千萬別花,燒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