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青站在原地,連腳步都沒挪。
老李從左邊衝過來,一拳帶風。
劉青腰一矮,整個人往下一沉,避開正面,右手兩指併攏....
「戳!」
指尖精準扎在老李大腿外側。
陽陵泉。
老李只覺得整條右腿跟被人拔了電源似的,從大腿根到腳趾頭,全是不受控制的酸麻。
「哎喲!」
老李驚叫一聲,噗通單膝砸地,拼了命想站起來,膝蓋卻跟焊死在草皮上一樣,紋絲不動。
劉青沒停。
身子一側,迎上甘小寧。
甘小寧拳頭剛掄到一半,還沒等落下來,劉青的左肘已經輕飄飄地頂上了他肋骨下面。
期門穴。
「呃.....」
甘小寧悶哼一聲。
一口氣硬生生堵在嗓子眼裡,上不來也下不去。
他整個人直接蹲了下去,雙手捂著肚子,臉憋得跟豬肝似的。
最後是白鐵軍。
這小子剛衝到半道上,親眼看見老李和甘小寧前後腳倒地,嚇得腳底板一滑,急剎車就想往回跑。
劉青怎麼可能放過他。
一步跨出去,手往前一探,在白鐵軍後腰上輕輕戳了一下。
志室穴。
白鐵軍發出了一聲能把樹上鳥窩震下來的慘叫,整個人撲面朝下砸在草皮上,雙手死死捂著腰,來回打滾。
「哎喲我的腰啊!斷了斷了!青哥你下死手啊!」
不到五秒。
三個大活人,全部躺平。
劉青站在中間,低頭看著滿地哀嚎的戰友。
腦子裡那層糊了很久的窗戶紙,在這一刻徹底被捅了個透。
八極拳的根基,提供爆發力和抗擊打。
詠春的短打思路,提供近身纏鬥的反應和速度。
古法針灸,提供人體穴位分布的絕對認知。
這三樣東西單拿出來,各有各的路數。
但疊在一起呢?
近身格鬥,降維打擊。
不需要拼力氣,不需要硬碰硬。碰到哪兒,哪兒就廢。
輕輕一下,戰鬥力直接歸零。
「哈哈哈哈!」
劉青仰頭大笑。
笑聲透著一股壓都壓不住的癲狂。
史今和許三多站在旁邊,看看地上打滾的戰友,再看看狂笑的劉青,倆人面面相覷。
許三多張著嘴,兩排大板牙全露在外面,轉頭看向史今。
「班……班長,劉青他……沒事吧?」
史今沒接許三多的話。
他看出點東西來,滿臉藏不住的興奮。
剛才那幾下他看得真切,劉青根本沒用多大力氣,打的全是人身上最薄弱的點位。
「劉青,你這是……點穴?」
史今往前邁了一步,聲音都有點激動。
劉青收住笑,轉過頭來。
他的眼睛亮得嚇人,整個人像被通了電,渾身上下每個毛孔都在往外冒興奮勁兒。
「班長!三多!還有地上躺著的!」
劉青扯著嗓門喊。
「都起來!今天教你們個好東西!」
伍六一已經緩過勁來了,活動著還在發麻的左胳膊,黑著臉走上前。
白鐵軍和甘小寧互相拽著爬起來,一個捂腰一個揉肚子,疼得齜牙咧嘴,但眼睛全盯著劉青,眼裡全是好奇。
劉青往後退了兩步,拉開距離。
「全班一起上!全力攻我!」
他拍了拍手,語氣裡帶著一股近乎貪婪的渴望。
「還差那麼一點,差一點我就徹底悟透了。悟透了,我教給你們!」
眾人對視一眼。
剛才那幾下實在太邪門了,誰心裡沒點發怵。
但那套打法的威力實打實擺著,輕輕一碰人就廢,誰不想學?
史今深吸一口氣,臉上那股子溫和勁兒一收,換上了軍人該有的凌厲。
「上!」
一聲令下。
伍六一頭一個動。
一記掃堂腿貼著地皮橫掃過來,帶著凌厲的破空聲,直奔劉青下盤。
劉青沒躲。
右手併攏成刀,在伍六一大腿正面迎上去。
「啪!」
伏兔穴。
悶響炸開的一瞬間,伍六一整條大腿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像被人從骨頭裡抽走了所有力氣。
掃堂腿的慣性還在,帶著他在草皮上橫滾了兩圈,最後跪趴在地上,雙手死死箍著大腿,額頭的冷汗唰地就冒出來了。
連吸涼氣的聲都變了調。
許三多的進攻緊跟著到了。
他悶頭撲向劉青的腰間,一股子不管不顧的蠻勁。
劉青腳下劃出半個弧,身子輕巧一側。
左肘順著許三多衝過來的慣性,在他後背上輕輕磕了一下。
靈台穴。
許三多胸口一悶。
那股子猛衝的勁頭像被人按了暫停鍵,瞬間散得乾乾淨淨。
兩條腿一軟,整個人一頭栽進草堆里,趴在地上張著嘴大口大口倒氣。
史今的攻擊幾乎是同時到的。
雙手成爪,從側面切入,已經扣上了劉青的肩膀。
劉青不退反進。
左小臂往上一抬,精準磕在史今手肘內側。
少海穴。
「呃....」
史今悶哼出聲,整條右胳膊從肘關節以下瞬間失去知覺,軟塌塌地垂下來,連攥個拳頭的力氣都沒了。
這一連串交手,前後不超過三秒。
甘小寧和白鐵軍從身後包抄過來,拳頭還沒遞到跟前,劉青已經轉過了身。
兩手同時出擊。
左手,甘小寧腰間,帶脈穴。
右手,白鐵軍肩膀,肩井穴。
「哎喲臥槽!」
白鐵軍半邊膀子直接塌下去,身子順著力道原地轉了半圈,一屁股墩在地上。
甘小寧更慘,捂著腰弓成了蝦米,嘴張著,疼得連罵人的聲都發不出來。
五個人。
連劉青的衣角都沒碰著。
不到十秒,全部躺平。
而且劉青自始至終就沒用過什麼狠招,這戳一下,那拍一把,人就廢了。
剩下幾個兵站在原地,看看地上橫七豎八的班長、副班長,再看看中間這個連氣都沒怎麼喘的劉青。
集體咽了口唾沫。
「愣著幹嘛?」
劉青勾了勾手指。
「別停啊,繼續上!」
幾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干他!」
吼了一嗓子,硬著頭皮撲了上去。
劉青輾轉騰挪,匆匆忙忙,遊刃有餘。
地上躺著的幾個緩過勁來,爬起來又往上沖。
伍六一最不信邪。
甩著那條還泛酸的腿,咬著後槽牙再次衝上來。
結果剛靠近,一巴掌拍在脖頸側面,
眼前一黑。
再次栽倒。
劉青越打越興奮。
他根本不需要發力,只需要看準那些人體結構上的薄弱點,手指到了,人就倒了。
腦子裡的思路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脈,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透亮。
每放倒一個人,就像在腦海里的那張人體穴位圖上多點亮了一盞燈。
另一邊。
高城的吉普車剛從團部開回來,還沒停穩,人就推門跳了下來。
「通訊員!」
高城扯著嗓門吼了一聲。
「趕緊的,叫兩個人把後備箱裡那堆鐵疙瘩搬到修理區去!」
通訊員一溜小跑過來搬東西。
「再去通知三班,全班修理區集合,準備裝車!」
「是!」
安排完,高城自己也邁步往修理區方向走。
路過操場旁邊那片白楊樹林的時候,他腳步一頓。
樹林裡傳出一陣悶響。
是拳頭砸在肉上的聲音,夾雜著幾聲慘烈到變形的痛呼。
「哎喲臥槽!青哥你輕點!腰子要碎了!」
白鐵軍那殺豬般的嚎叫,隔著半個操場都聽得清清楚楚。
「別廢話,起來再上!」
緊跟著是劉青中氣十足的暴喝。
「哎喲!劉青,你丫的悟了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