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六一的臉瞬間黑透了,狠狠瞪了白鐵軍一眼。
那眼神恨不得把這嘴欠的玩意兒生吞活剝。
宿舍里的氣氛瞬間變得極其微妙。
劉青對著鏡子憋著笑,肩膀一聳一聳的。
連許三多這根木頭都讀懂了這聲咳嗽的意思,咧著兩排大板牙,看著劉青嘿嘿直樂。
劉青壓了壓上翹的唇角,伸手捏著那顆剛刻好字的狼牙,大搖大擺地晃到了伍六一的床鋪前。
「班副,你看我這牙。」
劉青故意把狼牙往伍六一眼前湊了湊,來回晃悠,生怕對方看不清。
「刻得怎麼樣?漂亮不漂亮?」
「這刀工,沒個幾年功夫絕對練不出來。你瞧這筆鋒,多犀利,多有氣勢!.......」
劉青嘴巴像租來的一樣,巴拉巴拉開始瘋狂炫耀。
伍六一坐在床上,盯著那顆在眼前晃蕩的狼牙,後槽牙咬得咯咯直響。
他一直豎著耳朵,等劉青主動開口說一句「班副我幫你也刻一個」。
結果這小子光在跟前顯擺,愣是不往下接茬!
伍六一的呼吸都粗重了幾分,胸膛劇烈起伏。
終於,他憋不住了。
猛地翻身下床,一個箭步衝上去。
左手一把薅住劉青的脖領子,右手順勢往下一切,腳下一絆,直接來了個極其標準的軍體拳擒拿。
劉青被結結實實地按在了桌子上,半邊臉貼著桌面,動彈不得。
「哎喲哎喲!」
劉青也沒還手,裝模作樣地拍著桌子連聲求饒。
「錯了班副!我錯了!我這就給你整!」
伍六一冷哼一聲,鬆開手。
他從褲兜里掏出那顆狼牙,「啪」地一聲重重拍在桌子上。
隨後往旁邊退了一步,雙手抱胸,下巴微揚。
啥話也沒說,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劉青。
白鐵軍坐在床上,看著這一幕樂不可支,肩膀直抽抽。
他清了清嗓子,捏著嗓音,學著剛才伍六一的動靜。
「阿甘,咳咳咳!」
白鐵軍拿肩膀撞了撞旁邊的甘小寧,裝模作樣地拍著胸口。
「我嗓子也卡毛了,快幫我順順氣。」
話音剛落。
「嗖.....」
一隻帶著濃烈原味氣息的作訓鞋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無誤地砸在白鐵軍臉上。
「哎喲臥槽!」
白鐵軍慘叫一聲,捂著臉直往後倒,直接翻躺在床鋪上。
「再廢話,另一隻塞你嘴裡!」
伍六一光著一隻腳站在那罵道。
全班頓時鬨笑成一團,甘小寧更是笑得直拍大腿。
劉青重新坐回椅子上,捏著伍六一的狼牙,拿著刻刀犯了難。
這名字他娘的到底是誰起的?
全是數字!
這到底怎麼刻?
刻個「六」?老六嗎?那也太沒氣勢了。
刻個「一」?別人看一眼還以為是牙上不小心劃了一道印子。
要是把「伍六一」三個字全刻上去,這狼牙統共就這麼大點地方,擠在一起跟個條形碼似的。
難道班副是六月一號兒童節生的?
劉青在心裡瘋狂吐槽,手裡的刻刀懸在半空遲遲落不下去。
琢磨了半天,他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
手起刀落,刀尖在狼牙表面飛快遊走。
細碎的骨屑撲簌簌地往下掉,發出沙沙的聲響。
幾分鐘後,劉青吹掉牙面上的粉末,把狼牙遞了過去。
「搞定。」
伍六一接過來一看。
牙面上刻著一個筆畫凌厲、張揚霸氣的繁體「伍」字。
刀工極深,入骨三分,透著一股子寧折不彎的硬氣。
「字真醜。」
伍六一撇了撇嘴,一臉嫌棄地嘟囔了一句。
結果轉過身,他迫不及待地把傘繩套在脖子上,一溜煙跑到窗戶邊的鏡子前。
左照右照,還特意把領口敞開一點,美滋滋地端詳了半天。
劉青在背後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晚上九點半。
「嘟嘟嘟……」
熄燈號準時吹響,宿舍走廊的燈「啪」地滅了。
屋子裡瞬間黑了下來,大家躺在床上,壓低聲音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白天的趣事。
劉青翻了個身,毫無睡意。
想了想,他乾脆掀開被子,翻身下床。
直接在兩排床鋪中間的過道上趴了下來。
雙手撐地,身子繃直。
「呼哧……呼哧……」
劉青開始做起伏地挺身,動作極其標準,起伏頻率極快,帶起一陣輕微的風聲。
許三多本就沒睡著,聽見動靜扭頭看了過來。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他看清了劉青在幹什麼。
二話不說,許三多直接掀開被子,也跟著翻身下床,一悶頭趴在地上,跟著節奏開始起伏。
上鋪的伍六一聽見底下傳來的粗重喘息聲,探頭往下瞅了一眼。
看清地上的兩個黑影后,伍六一瞬間清醒。
媽的!這倆牲口背著我偷偷加練!
伍六一咬著牙,單手一撐床板,輕巧地躍下床。
他直接趴在劉青另一邊,果斷加入了內卷大軍。
三個人頭對頭,在過道里瘋狂起伏,汗水很快就打濕了地板。
這動靜自然驚到了準備進入夢鄉的白鐵軍。
他揉了揉眼睛,借著月光一看,地上趴著三個瘋狂起伏的黑影。
老白當場帶著哭腔哀嚎起來。
「大哥們!不至於吧!」
「白天還沒練夠啊?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活了!」
劉青一邊做,一邊喘著氣回話。
「左右睡不著,加加餐。老白,你也下來活動活動。」
甘小寧一腳踹在白鐵軍屁股上,直接把他從床上踹了下去。
「哎喲!」
白鐵軍一屁股坐在地上,摔得直咧嘴。
「就你體能最差!別廢話,加餐!」
甘小寧罵完,自己也從床上跳了下來,趴在地上開始做伏地挺身。
三班其他老兵一看這架勢。
三班的這幾個尖子都在玩命練,他們哪能安心睡大覺?
其他老兵紛紛翻身下床,自覺地在過道里找好位置。
史今躺在床上,聽著底下的動靜,無聲地笑了笑。
他沒有出聲阻止,而是掀開被子,跟著大夥一起趴在了過道上。
整個三班十幾號人,在狹窄的過道里排成兩列。
壓抑而整齊的口號聲在黑夜中響起。
「一、二、三、四……」
劉青做完一組伏地挺身,一骨碌翻過身躺在地上。
「老白,過來幫我壓下腿!換仰臥起坐!」
白鐵軍苦著臉爬過來,死死抱住劉青的腳踝。
「青哥,大半夜的,你們真是不讓人活啊!我這老腰白天剛被你戳廢了,晚上還得受這罪!」
白鐵軍一邊壓腿一邊抱怨,手上倒是一點沒鬆勁。
整整一個小時。
粗重的喘息聲、肌肉摩擦地板的聲音,在黑漆漆的宿舍里交織成一首熱血的戰歌。
汗水順著每個人的下巴往下滴,空氣里都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荷爾蒙氣息。
一個小時後,加練結束。
所有人出了一身臭汗。
大家去洗漱間簡單擦洗過後,便拖著酸軟的身子爬回了床上。
出奇的是,這幫精力過剩的糙漢子,剛才還閒聊睡不著。
這會兒沾上枕頭,不到兩分鐘,震天響的呼嚕聲便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
三班的宿舍,陷入了極其深沉的睡眠。
第二天清晨。
起床號一響,
昨晚的加餐不僅沒讓他們萎靡,反而都精神抖擻地爬起來整理內務。
出完早操後,三班眾人又聚集在了小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