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報聲劃破了荒原的夜空。
劉青一把按住正要起身的許三多。
兩人緊緊貼在戰壕陰暗的角落裡。
幾道強光探照燈瞬間亮起，光柱在陣地上空交錯掃射。
「有潛入者！三號區域！」
喇叭里的喊聲帶著急促的電流音。
劉青側耳聽了幾秒。
槍聲是從陣地東邊傳來的。
密集的步槍點射夾雜著幾聲沉悶的爆炸聲，那邊顯然已經交上火了。
不是他們暴露了。
「真夠背的。」劉青暗罵一嘴。
整個陣地已經被徹底激活，敵人的反應速度極快，一隊隊全副武裝的士兵從掩體裡衝出來，開始沿著戰壕拉網排查。
藏是藏不住了。
「三多，跟緊我，準備硬闖。」劉青低聲交代，順手拉動了八一槓的槍栓。
許三多點點頭，把槍托抵在肩窩。
兩人剛從陰影里探出身子，迎面就撞上兩個端著九五式步槍巡邏過來的老A。
雙方距離不到十米。
劉青沒給對方反應的時間，槍口微抬，甚至沒有刻意瞄準，憑著肌肉記憶直接扣動扳機。
砰！砰！
兩聲清脆的槍響。
對面兩名老A的頭盔上瞬間冒起濃厚的白煙。
兩人愣在原地，看了一眼身上的白煙，又看了看劉青，滿臉寫著憋屈。
「跑！」劉青低喝。
他一腳踹開擋在前面的木箱，帶著許三多順著戰壕往外沖。
這邊的槍聲立刻引來了周圍老A的注意。
「這邊也有！一號區域發現目標！」
呼喊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腳步聲在戰壕上方和四周雜亂地響起。
劉青跑在前面，黑暗中的地形和敵人的分布在他腦海里清晰無比。
前方拐角處探出半個身子。
劉青腳步不停，邊跑邊打，一個短點射壓過去，那人還沒來得及開槍就被淘汰出局。
許三多緊緊跟在劉青身後，兩人保持著兩米左右的戰術距離。
這是在鋼七連無數次訓練練出來的默契。
一個老A從側面的土坡上滑下來，試圖截斷他們的退路。
許三多抬槍就是一個兩連發。
白煙升起。
兩人在縱橫交錯的戰壕里左突右閃，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
但敵人的人數太多了。
後方的追兵越來越近。
「翻出去！」
劉青指著前方一段坍塌的戰壕邊緣，縱身一躍，雙手扒住邊緣，腰部發力，整個人翻出了戰壕。
許三多緊隨其後，跟著翻了上去。
兩人剛一露頭，立刻暴露在開闊地上。
探照燈的光柱掃了過來，將兩人照得無所遁形。
「在那邊！別讓他們跑了！」
七八個敵人從戰壕里湧出來，端起槍準備集火。
就在這時。
海泡子對岸的山坡上，傳來一聲沉悶的槍響。
砰！
追在最前面的那個老A，胸口突然爆開一團白煙，被判定陣亡。
緊接著，又是連續兩聲槍響。
另外兩名端著機槍準備掃射的敵人也相繼冒煙。
是對岸的成才。
成才趴在土坡上，眼睛貼著狙擊鏡，準星快速在老A的陣地上移動。
他現在處於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
這幾天憋的火，加上剛才在五班受的窩囊氣，全順著槍管發泄了出去。
「打得好！」伍六一在旁邊吼了一聲。
他把機槍架在土堆上，拉動槍栓，槍口對準了對岸正在集結的老A。
「孫子們，嘗嘗七連的火力！」
噠噠噠噠噠！
伍六一扣死扳機，機槍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火舌在黑夜中噴吐，密集的子彈打向對岸。
敵人的追擊陣型瞬間被打亂，幾個人不得不趴在地上躲避火力壓制。
借著這個空檔，劉青和許三多已經衝到了陣地邊緣，順著海泡子的山脊線狂奔。
時不時地回頭打兩槍，打斷敵人的追擊。
對岸的成才不停地扣動扳機，每一次槍響，必定有一個敵人的火力點啞火。
他的狙擊技術在這一刻發揮到了極致。
伍六一扣動著扳機，將彈鏈里的子彈瘋狂傾瀉出去。
終於，劉青和許三多連滾帶爬地衝到了山脊的背後。
四人匯合。
「撤！」
劉青沒敢耽擱，對三人發出口令。
伍六一鬆開扳機，拎起機槍。
成才也迅速收起狙擊槍。
四個人匯合在一起，轉身扎進了背後的丘陵地帶。
後面的敵人還在追擊，時不時還能響起猛烈的槍聲。
荒原上的夜風呼嘯。
四個人在起伏不平的丘陵間瘋狂跑路。
這片地形極為複雜，到處是深坑、斷溝和半人高的枯草。
劉青跑在最前面，憑藉著視力，不斷避開障礙物，尋找最佳的路線。
「跟緊了！別掉隊！」
劉青邊跑邊回頭確認人數。
跑著跑著，成才悲催地發現，自己竟然跟不上三個人的腳步。
或許是離開了7連以後，成才的訓練減輕了不少。面對三個兵王的狂奔。
沒有幾分鐘，就被拉開了四五十米。
成才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肺部火辣辣地疼，雙腿沉得抬不起來。
劉青回頭一看，眉頭皺起。
「成才掉隊了！」
許三多和伍六一也發現了。
兩人沒有猶豫，直接放慢了腳步。
「快點！別磨蹭！」伍六一吼了一聲。
成才一咬牙，提了點速度，終於追上了三人。
幾人行進的速度放慢了一點。
跑了十幾分鐘，後面的槍聲漸漸稀疏，追兵似乎被甩掉了。
幾人剛鬆了一口氣。
忽然，劉青耳朵一動，聽見了後面的一陣動靜。
接著，伍六一的聲音傳來。
「啊！」
一聲痛呼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劉青腦子一懵。
趕緊扭頭看去。
伍六一躺在地上，正痛苦地捂著腳踝。
「我操，還來。」劉青在心裡罵了一句。
他快步走過去，蹲下身子。
「怎麼回事？」
伍六一咬著牙，額頭上冒出冷汗。
「踩空了，崴了一下。」
劉青伸手去摸伍六一的腳踝。
剛一碰到，伍六一就倒吸了一口涼氣。
腳踝處已經肉眼可見的腫了起來。
劉青心裡又暗罵一句，班副啊，你這腳是非得廢不可嗎？
幾天的狂奔，肌肉處於極度疲勞狀態，這一腳踩空，韌帶估計受了重創。
許三多湊了過來，滿臉焦急。
「班副，你沒事吧？」
伍六一強忍著疼，扯出一個沒事的表情。
「緩緩就行，別停，趕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