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宿舍樓前，是一大片空曠的水泥地。
兩名表情凌厲的老A特戰隊員跨立在樓梯口，身板挺得筆直。
袁朗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身後的四個人。
「這裡就是你們的臨時宿舍了。我住對面那棟樓。」袁朗指了指遠處，「我很希望你們儘快都搬過去。」
成才臉上堆起笑容接話。
「首長，您放心，我們一定早點搬過去。」
袁朗沒接這個茬，轉頭衝著樓上扯開嗓子大喊。
「齊桓！齊桓.......」
很快，一陣沉重的軍靴砸地聲從樓梯間傳了出來。
一個人影從這棟臨時宿舍樓里大步跑出。
這人眉頭擰在一起，滿臉不耐煩，眉宇間透著一股隨時要打人的暴躁。
劉青、許三多和伍六一都見過他。
那絕對不是什麼愉快的見面。在之前的對抗演習里，齊桓被劉青繳了械，還被嘲諷了一通。齊桓自然也對劉青印象極其深刻。
齊桓大步走到四人面前，手裡拿著個軍綠色的文件夾。
「立正！」
齊桓扯開嗓子大吼。
聲音極大，震得成才耳朵嗡嗡直響。
四人下意識併攏腳跟，站直身體。
齊桓倒背著手，從左到右在四人面前走了一圈。
「就這四個？」齊桓側頭問袁朗，語氣里滿是嫌棄。
袁朗點點頭，指了指四人。
「齊活了，交給你了。」
齊桓翻了個白眼，嘟囔著抱怨。
「沒好地方了。」
袁朗玩笑著帶點討好說道:「就幾個士官，隨便塞一下就得了。哦，不對，還有個上尉。」
說完便轉身準備離開。
路過劉青的時候，他停頓了一下。
「你小子安生點，別給我搗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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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朗壓低聲音，用只有劉青能聽到的音量快速交代了一句，隨後才大步走遠。
齊桓轉過頭，走到成才面前。
成才習慣性地擠出一個討好的笑臉。
「你笑什麼？」齊桓指著成才的鼻子大罵，「覺得很好笑嗎？」
成才趕緊收起笑容，大聲回答。
「報告首長！沒有！」
「叫我教官！或者叫我屠夫！」齊桓唾沫星子噴了成才一臉。
齊桓翻開手裡的文件夾，掃了一眼。
「姓名，單位，挨個報！」
成才拔高音量，第一個開口。
「報告！成才！C集團軍T師702團.......」
緊接著是許三多、伍六一和劉青，四人依次報出單位。
齊桓掏了掏耳朵，裝出不屑的模樣。
「哦，還是一個團的。」
接著聲音變的更大，近乎咆哮！
「一個團的，了不起啊？用得著那麼大聲嗎？」
齊桓把文件夾拍得啪啪作響。
「我告訴你們！在這裡，你們沒有軍銜，沒有名字，只有編號！你們就是一堆南瓜！一堆還沒長熟的新兵蛋子！」
成才被罵得發懵，心裡憋著火，卻不敢反駁。
齊桓走到伍六一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站得像根木頭，你以為這是閱兵呢？」
話音剛落，齊桓抬起腳，結結實實地踢在伍六一的小腿上。
伍六一紋絲不動，硬生生扛了這一腳，咬著牙大吼。
「報告教官！步兵條例規定，軍姿必須挺拔！」
「在這裡，我就是條例！」齊桓湊到伍六一面前，幾乎鼻尖貼著鼻尖，「收起你在老部隊那點可笑的驕傲。在我眼裡，你連個新兵蛋子都不如！」
伍六一胸膛劇烈起伏，雙手緊緊貼在褲縫上，強忍著沒有發作。
齊桓冷哼一聲，走到許三多面前。
許三多後背背著戰術背囊，手裡抱著個紙箱，腳下還放著個提袋，數他行李最多。
齊桓二話不說，對著他腳下的包就是一腳，直接踢翻在地。
「來度假的？還是來收破爛的？」
一向老實言語少的許三多直接來了脾氣。
「別碰我的東西！那是我戰友送的！」
齊桓挑了挑眉毛，語氣更加惡劣。
「哼，你挺有情義啊？來個人，把這些垃圾全部給我拿走！一幫...臭南瓜！」
旁邊兩名老A隊員立刻上前，不由分說地收走了四人腳下的包裹。
齊桓冷笑一聲，終於把視線轉到了劉青身上。
劉青此刻站得筆直。
他心裡其實門清。
老A選拔的第一步，就是通過極限施壓，剝奪這些尖子兵的自尊心，打碎他們的驕傲，然後再進行重塑。
這套路，他在軍校寫的那篇關於特種作戰體系建設的論文裡，分析得透透的。
劉青記著袁朗的叮囑，沒有出風頭的念頭。
要不然這集訓考核的戲就沒法唱了。
齊桓走到劉青面前，看著劉青肩膀上的上尉軍銜，直接開口嘲諷。
「三個士官，就你特殊，帶個上尉軍銜。」
劉青沒理他。
這分明就是故意找茬，齊桓跑來他面前表演了，越和他頂，他越蹬鼻子上臉。
齊桓見劉青不吭氣，繼續挑刺。
「你很能打啊？這回落我手裡了吧？」
劉青依舊沉默不語，看也沒看他，眼睛直視著前方，沒有聚焦。
齊桓等了半天，沒得到任何回應，自討沒趣地哼了一聲，轉頭看向四個人。
他大步走回隊伍正前方。
「聽好了！這裡沒有名字，只有代號。」
齊桓揚起手裡的文件夾，挨個指過去。
「你41，你42，你43，你44！」
四個人領了各自的編號。
成才41，許三多42，伍六一43，劉青44。
劉青心裡一陣腹誹。
這代號怎麼這麼膈應人？44，真會挑數字。
「現在分配宿舍。跟著！」
齊桓一招手，轉身往樓里走。
四個人拎起剩下的行李排隊，跟著齊桓上了樓。
這樓內部看著確實有點寒酸，牆皮有些泛黃，設施甚至還不如7連的宿舍。
走到三樓的一個宿舍門口。
齊桓停下腳步，轉頭念出編號。
「42，43！37室！」
許三多和伍六一立刻大聲答到。
「41，44！39室！」
劉青和成才同時答到。
「報告！」成才舉起手。
「說！」齊桓滿臉不耐煩。
「教官，我們四個是一個團出來的，能不能分在一個宿舍？」成才試圖講條件。
齊桓轉過身，冷冷地看著他。
「要不要我再給你們配個保姆？哪那麼多廢話，滾進去！」
成才嚇得趕緊閉嘴，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四個人對視一眼，各自進了分配的宿舍。
成才抬手推開39室的門。
劉青跟在後面，順勢掃了一眼宿舍內部。
宿舍里是兩張標準的高低床，靠窗的位置已經有兩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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