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往回走。劉青拎著野雞，許三多和伍六一抱著一大捆野菜。
回到緩坡，單坡棚已經搭了個雛形。防水布拉得挺展，四周的排水溝也挖出來了。
拓永剛正蹲在地上揉肚子，聽到腳步聲轉過頭去。
「我靠！野雞！」拓永剛一骨碌爬起來，餓得發綠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劉青手裡的獵物。
吳哲扔下手裡的工兵鍬，咽了口唾沫。
這邊的動靜把旁邊幾個也招來了。大家餓了一天，又跑了五十公里，看到肉簡直要發瘋。
「44，你們在哪弄的？還有沒有？」19號湊過來打聽，視線根本沒離開過那隻野雞。
許三多把手裡的蒲公英和白茅根扔在防水布上。
「林子裡到處都是。」劉青指了指地上的綠植，「蒲公英、野蒜、白茅根……能生吃，能煮湯。」
拓永剛抓起一根白茅根，連泥帶皮就要往嘴裡塞。
劉青一把拍掉他的手。
「剝皮再吃。」
吳哲湊近看了看那些植物。
「44，你連植物學都懂？」
劉青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屠夫發的那五本冊子，第三本第七十二頁，全寫著呢。你們光顧著背外軍戰例，生存技能是一點沒看。」
圍觀的幾個人面面相覷。
眾人反應過來，趕緊跑回自己的包里翻冊子。
「去采的時候對照著書看，別瞎吃，吃壞肚子這裡可沒醫生。」劉青衝著散開的人群喊了一聲。
營地安靜下來。
劉青讓成才找來乾草和枯樹皮，用工兵鍬的側刃用力擊打打火石。
火星濺在乾草上。劉青湊過去輕輕吹氣，火苗很快竄了起來。
許三多去溪邊把野雞處理乾淨。
火堆旁，六個人圍坐一圈。野雞被樹枝串著在火上烤，油脂往下滴，劉青趕緊拿工兵鍬接住。接了不少油後，把野菜全放在了工兵鍬上。
這野外就有一個好處，不缺水。倒了點水，隨便翻炒加熱。
很快菜變熟了。雖然缺少調料，但是這種原生態的做法也是別有一番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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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哲啃著雞骨頭，滿臉滿足。
「平常心，平常心。這頓飯比食堂的紅燒肉還香。再配上這風光景色，嘖嘖...」
劉青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吃飽了，談正事。」
劉青拿樹枝在地上畫了個圈。
「齊桓給的任務，七天，方圓一百公里的手繪地形圖。」
吳哲停下咀嚼的動作。
「一百公里，面積就是一萬平方公里。咱們沒有指北針，沒有測距儀，這任務根本不可能完成。」
劉青看向吳哲。拿起樹枝，在畫的圈裡畫了幾條交叉線。
「步測法。我們每個人的步幅是固定的，通過計算步數可以得出距離。方向的話，白天靠太陽，晚上靠星星。利用手錶和太陽的夾角也能定位。」
吳哲嘆了口氣：「但問題是，這裡是山區，地形起伏大，誤差會非常離譜。」
劉青點頭。
「誤差在所難免。老A考的不是我們能畫得多精準，而是我們在極端條件下的執行力和生存能力。」
伍六一皺著眉頭。
「那咱們怎麼弄？」
「走。」劉青在圈的中心點了一下，「明天一早，拔營。我們不能死守在這。分成兩組，拉開距離平行推進，沿途記錄地形地貌，晚上匯合匯總數據。」
成才有些遲疑。
「這棚子剛搭好，明天就走？萬一找不到這麼好的紮營地呢？」
「任務是畫地圖，不是來度假的。」劉青語氣平淡。
夜深了。
氣溫驟降。冷風順著山谷灌進來。
單坡棚背風，加上火堆的餘溫，六個人擠在防水布下，勉強能禦寒。
後半夜，天空中突然響起一聲炸雷。
緊接著，暴雨傾盆而下。
雨點砸在防水布上，發出密集的劈啪聲。
吳哲被雷聲驚醒，摸了一把臉上的水汽。
「真下雨了！屠夫那烏鴉嘴！」
營地外，雨水順著山坡往下流。得虧白天吳哲挖了排水溝，雨水順著溝渠流走，棚子下面還算乾燥。
其他幾個選在低洼地紮營的宿舍就慘了。
黑暗中傳來一陣陣叫罵聲。
「進水了！我的包！」
「快起來！水淹過來了！」
手電光在雨幕中亂晃，一群人狼狽地往高處爬。
天亮了。
山林里的暴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初升的太陽穿透樹冠，在泥濘的地上打出斑駁的光斑。
拓永剛從單坡棚里鑽出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頭髮出幾聲脆響。
他看了一眼坡下。
慘不忍睹。
昨天那些貪圖省事，把營地扎在平地和低洼處的人，這會兒一個個泥猴似的。
好幾個人正濕漉漉地在樹下直打哆嗦，連嘴唇都凍紫了。
吳哲整理了一下作訓服，走到拓永剛旁邊。
「平常心，平常心。」吳哲看著下面的人，「多虧了44號，不然咱們現在也得在泥水裡泡著。」
拓永剛這回沒抬槓，老老實實點頭。
劉青拿著工兵鍬，把火堆徹底踩滅，用泥土掩埋好。
「行了，別看了，收拾背囊。」
六個人迅速把僅有的幾樣物資打包。
防水布被仔細摺疊好，裝進包里。
劉青把昨天剩下的野菜分了分。
「邊走邊吃。」
劉青拿樹枝在潮濕的泥地上畫了個簡易的方位圖。
「我們這六個人拆開。」
眾人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他。
「三個人一組。」劉青點了點地上的圖，「我、39、43，我們三個一隊。」
他轉頭看向許三多：「三多、成才、27，你們三個一隊。」
拓永剛咽下嘴裡的野菜：「這荒郊野嶺的，我覺得大家在一塊安全點？」
劉青把樹枝扔掉。
「一百公里的範圍，七天時間。六個人走一條線，畫出來的地圖覆蓋面太窄，時間上來不及。」
劉青指著面前連綿的山脊。
「我們往左，你們往右。拉開大概兩公里的平行距離推進。」
「沿途記錄地形起伏、水源位置、植被分布。遇到岔路或者明顯的地標，做上記號。」
成才點頭：「明白。那什麼時候匯合？」
「每天下午五點，不管天黑沒黑，向中間靠攏匯合。」
劉青看向許三多：「三多，你們那組，成才負責主導方向，你負責記地形，27負責開路和警戒。有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