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朗轉身,走到伍六一跟前。
他抬起手,在半空中比劃了兩個七連截擊術的起手式,動作乾脆利落。
「來,伍班副,你來說說。咱這老A,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伍六一腰板挺得筆直,嗓門洪亮:「尖刀!鋒利的意思!」
袁朗搖了搖頭,樂了。
「我就猜到你是這個答案。」
他轉過身,溜達到劉青面前。
「你呢?說說。咱們新上任的格鬥總教官。」
劉青咧嘴樂了。
標準答案他心裡門兒清,不過永遠別在領導準備長篇大論裝個大圓潤的時候,去搶領導的台詞。這種場合,下屬的最高修養就是當好一個捧哏。
劉青裝模作樣地撓了撓頭,擺出一副不太確定的神情。
「是不是A、B、C、D、E,A排第一,老大的意思?」
袁朗哈哈大笑,指著劉青的鼻子。
「你小子平時挺機靈,這腦瓜子這時候也不咋地啊!」
劉青厚著臉皮跟著笑,深藏功與名。
袁朗轉頭,看向了坐在另一邊的吳哲。
「大碩士,你看來有上網聊天的習慣?」
吳哲盤著腿,慢條斯理地開口:「報告,明白了。網聊說A,是騙的意思。我A你一下,就是我騙你一下。」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特有的文人促狹。
「第二層意思,兵者詭道。對敵人要A,對我們……」
吳哲直視袁朗,把前幾個月受的憋屈全揉進這句話里:「更加要A。老A嘛,就是這麼個意思。」
周圍幾個新隊員沒忍住,捂著嘴吭哧吭哧笑出聲來。
袁朗也不生氣,反而讚賞地點點頭。
「這裡有個舉一反三的傢伙。」
他收起笑容,環視了一圈。
「這基地流行一種玩法,捉老A,撲克牌里的A,總得藏著掖著。它是用來出奇制勝的那張底牌。」
袁朗的聲音在操場上迴蕩。
「老A,就是藏著掖著的那張牌。只有藏著掖著,關鍵時刻才能出奇制勝。」
他特意看了看新來的這幾個人。
果然,包括拓永剛在內,好幾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袁朗拍了拍手。
「玩笑到此。說正經的。」
他走到圈子中央,神色變得肅然。
「我們是把刀。我們的訓練,主要就是把這把刀捅出去,再收回來。而且要儘可能不損鋒刃地收回來...........」
大伙兒都不吱聲了,靜靜地聽著。
袁朗費這麼多口舌,其實就傳達了一個信息:審核期徹底結束了,從今天起,大家就是自己人。
他在用這種方式,消除那殘酷選拔留下的陰霾。
「作為自己人,每個人都得有個代號。這不僅是為了方便稱呼,也是特種作戰的保密需要。」
袁朗停頓了一下,走到齊桓身邊。
「就比如咱們這位齊副隊長。」袁朗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
齊桓站得筆挺,目視前方,但劉青分明看到他腮幫子上的肌肉抽動了兩下。
「他啊,刀玩得那叫一個絕。削蘋果、切土豆,那是炊事班的祖師爺級別。」袁朗一本正經地胡扯,「所以,他的代號叫『八一菜刀』。」
隊伍里立刻傳出一陣壓抑的咳嗽聲。
齊桓臉上變得更加紅潤,悶著頭不接茬。
拓永剛現在膽子也肥了。他大聲問道:「報告!那隊長您呢?您代號叫啥?」
袁朗雙手抱胸,下巴微微一揚。
「鐮刀。」
「割麥子那個?」拓永剛嘴快,直接接了下茬。
袁朗瞥了他一眼。整個人氣勢一變。
「死神的鐮刀。」袁朗語氣平平。
但這會的他生人勿進,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殺氣。
所有人還是第一次見袁朗這個樣子!
拓永剛縮了縮脖子,徹底不吱聲了。
「行了,閒話少說。」袁朗拍了拍手,收回氣勢,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來,「給你們一天時間,把各自的代號想好。明天早上集合,挨個報上來。要求就一個,普通好記。」
他看了一眼手錶,轉頭看向齊桓。
「齊桓!」
「到!」
「帶他們去訓練場。熱熱身。剛吃飽喝足,別讓他們把那點肥油都掛在肚子上。劉青留下。」
「是!」齊桓轉身,面對新隊員,「全體都有!向右轉!目標綜合訓練場,跑步走!」
拓永剛和吳哲等人迅速轉身,跟著隊伍跑開。
操場上很快就剩下了袁朗和劉青兩個人。
袁朗看著隊伍跑遠,轉過頭,沖劉青揚了揚下巴。
「跟我來。」
劉青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跟在袁朗身後。
兩人順著基地里的林蔭道,往大隊辦公樓的方向走。
辦公樓的三層。
袁朗推開走廊盡頭的一扇門,偏頭示意劉青進去。
屋裡空間很大,陳設卻很簡單。一張寬大的辦公桌,幾組文件櫃,一套沙發。鐵路正坐在辦公桌後翻看手裡的材料。
聽見動靜,鐵路抬起頭,把手裡的筆放下。
「來了。」鐵路指了指沙發,「坐。喝茶還是白水?」
劉青走過去坐下,腰背挺直。
「白水就行。」
袁朗走到飲水機旁,拿一次性紙杯接了杯涼水遞給劉青,自己也端著個搪瓷缸子在對面坐下。
鐵路從辦公桌後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份裝訂好的文件,直接扔在茶几上。
劉青掃了一眼,封面上印著幾個大字。
《關於全天候全地形特種作戰體系建設的構想與實踐》。
這是他在陸軍學院寫的那篇論文。
「就你這上面寫的。一支全新的、能應對未來戰爭形態的特戰小隊。」鐵路開門見山。
袁朗在旁邊接話。
「咱們大隊現在的編制和訓練,應付常規任務沒問題。但在更高烈度、更複雜的戰場環境下,還不夠。你這篇論文裡的構想很超前,火力配置、戰術協同、電子對抗,甚至醫療急救都揉在了一個極小規模的戰鬥單元里。」
袁朗用手指敲了敲茶几。
「現在你也正式加入了,我們打算讓你牽頭,把這支小隊拉起來。」
劉青端起紙杯喝了一口水,腦子裡飛速盤算。
論文是自己寫的,裡面的東西他比誰都清楚。
現代戰爭講究發現即摧毀,傳統的百人連隊目標太大。他構想的小隊,六到八人,每個人都是多面手。這需要極高的單兵素質和默契。
但紙上談兵和實際落地完全是兩碼事。
「大隊長,隊長。」劉青放下紙杯,直視兩人,「寫論文是理論探討,真要落地,阻力不小。這涉及到人員抽調、裝備傾斜,甚至訓練大綱的重構。」
鐵路看著他。
「這些不用你操心。裝備我來批,人員全大隊隨你挑。你只要告訴我,怎麼建,怎麼練。」
這話分量極重。全大隊隨挑,裝備特批,這是把最大的權限交到了劉青手裡。
劉青點頭。
「我現在的想法還只是個框架。要出具體的建隊計劃和訓練大綱,我得先摸透咱們大隊現在的底子。」
(都不夠啊!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