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清晨。
034號區,D2板塊。
吳哲翻了個身,打了個哈欠。
他伸手扒拉了一下昨晚剩下的半隻烤兔,肉已經涼透了。
吳哲撇了撇嘴,把兔肉扔到一邊。
掏出幾枚野鳥蛋,放進無煙灶的餘燼里煨著。
做完這些,他湊到石縫邊緣,透過藤蔓的縫隙往外瞧。
外面靜悄悄的。
吳哲抬起手腕看了眼終端。
安全區再次縮小。紅圈的中心點,穩穩噹噹套在他所在的位置。
「平常心,平常心。」吳哲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盤腿坐下,衝著那個隱蔽在石縫裡的微型攝像頭比了個「耶」的手勢。
監控室里。
袁朗看著屏幕上吳哲那張放大的臉,忍不住笑出聲。
「這小子真把這當度假村了。」袁朗指著屏幕,笑得直搖頭。
劉青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敲擊著桌面。
「他選的位置太刁鑽。」劉青切出地形圖,指著上面的一塊區域,「D2這片斷崖,三面懸崖,只有一條小路能上來。半山腰這個天然裂隙,外面全是密集的藤蔓。就算有人走到跟前,不扒開藤蔓根本發現不了。」
袁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齊桓那邊怎麼樣了?」袁朗問。
劉青敲擊鍵盤,調出另一塊屏幕。
屏幕上,齊桓正坐在一棵倒塌的枯樹幹上,大口喘著粗氣。
「這孫子到底藏哪了?」齊桓咬牙切齒。
他昨天沿著安全區邊緣足足繞了兩大圈。能藏人的樹洞、乾溝、草叢,他全翻了一遍。
連個人影都沒看見。
齊桓站起身,端起95式突擊步槍,繼續往安全區中心推進。
他不信邪。
只要這人還在034號區,就算掘地三尺,他也得把人挖出來。
但他找了一整天,依然沒有找見。
時間很快來到第七天。
演習的最後一天。
最後一次縮圈。
整個安全區,只剩下不到五公里直徑的範圍。
斷崖下。
齊桓生無可戀地坐在那裡,他已經放棄了尋找。
至於他腦袋上,他壓根沒想到上面會有人。
從下面往上看,加上吳哲特意做了偽裝,那條路壓根就不是人走的。
齊桓有些煩躁。
連續七天的高強度作戰,他的體能已經到了極限。
齊桓擰開水壺,仰頭灌了一大口水。
「活見鬼了。」齊桓嘟囔著,「這小子難不成鑽地里了?」
他放鬆了警惕。
靠在身後的石壁上,閉上眼睛休息。
他完全沒意識到,他靠著的這塊石壁上方,藤蔓後面。
吳哲正無聊地數著地上的螞蟻。
他收集的食物也吃得差不多了。
不過沒關係,演習馬上就要結束了。
吳哲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
距離七天期限,還剩不到兩個小時。
吳哲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酸痛的關節。
在這裡窩了整整七天,他覺得渾身上下哪都不舒服。
「小爺我今天也該出去透透氣了。」吳哲自言自語。
他把手槍插進槍套。走到裂隙邊緣,小心翼翼地撥開一條縫隙。
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吳哲眯起眼睛,適應了一下光線。
視線漸漸清晰。
剛往外看去,他就愣住了。
一個穿著老A迷彩服的背影,正大咧咧地坐在他的下方。
吳哲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看錯。
他樂了。
慢慢拔出大腿側面的手槍。
吳哲深吸一口氣,雙手握槍,槍管從藤蔓縫隙里探出去。
距離太近了,根本不需要瞄準。
吳哲沒有立刻開槍。
他覺得就這麼開槍太沒意思了。
吳哲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開口。
「哎,哥們。」
齊桓正閉著眼睛養神。
聽到聲音,他渾身一激靈。
這聲音離他太近了,簡直就在耳邊。
齊桓反應極快,右手瞬間摸向腰間的手槍,同時整個人往前撲。
但他還是慢了一步。
砰!
清脆的槍聲在斷崖上迴蕩。
齊桓的頭盔上,一團濃烈的白煙瞬間噴涌而出。
齊桓保持著前撲的姿勢,僵在原地。
他慢慢轉過頭,順著槍聲傳來的方向看去。
那片看似普通的藤蔓被人從裡面撥開。
吳哲彎腰從裂隙里鑽了出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把手槍插回槍套,衝著齊桓咧嘴一笑。
「平常心,平常心。」吳哲攤開雙手,「屠夫同志,你這警惕性不行啊。」
齊桓看著吳哲,又看了看他身後的那個天然裂隙。
他整個人都傻了。
「你一直躲在這裡面?」齊桓指著那個裂隙,聲音有些發顫。
「對啊。」吳哲理所當然地點頭,「這裡風水好,避風還隱蔽。我在這待了七天,連烤兔都吃膩了。」
聽到「烤兔」兩個字,齊桓的臉瞬間黑了。
他在外面風餐露宿,累得氣喘吁吁,好幾次差點被淘汰。
這小子居然在這裡面吃燒烤?
齊桓氣得直咬牙。
但他頭盔上的白煙還在冒著,提醒著他已經被淘汰的事實。
吳哲走上前,拍了拍齊桓的肩膀。
「別生氣嘛。」吳哲笑嘻嘻地開口,「兵者,詭道也。我這叫合理利用地形。」
齊桓一把甩開吳哲的手。氣得差點拔槍砸過去。
指揮中心內。
看著屏幕上這一幕,袁朗拍著桌子狂笑起來。
劉青也跟著笑出聲。
他按下主控台上的紅色按鈕。
刺耳的警報聲在整個034號區上空響起。
廣播裡傳來劉青平穩的聲音。
「演習結束。」
劉青靠在轉椅上,看著屏幕上的吳哲和齊桓。
「你的名單定下來了?」袁朗問。
劉青點開桌面的一個加密文件夾。
一份名單彈了出來。
劉青看著名單上的名字,聲音平緩:「定下來了。」
名單最上方,20個人的名字豁然出現。
袁朗掃了一眼名單。
「好了,你接下來可以帶他們去過苦日子了。」袁朗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劉青關掉文件夾,「你確定不來玩玩?」
「不了,我還有我的事情要做。邊境那邊大隊長都已經打點妥當。」袁朗端起茶杯,「休息一天,你們就可以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