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艙內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齊桓的問題在內部通訊頻道里迴蕩。
劉青靠在座椅上,手指敲擊著膝蓋。
「因為你們都太優秀了。」劉青的聲音通過耳機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但我要的不是二十個。」
他頓了頓,語氣平緩:「我要的是一支特戰小隊,八個人。算上我,還剩七個名額。」
頻道里瞬間安靜下來。
二十個人,淘汰十三個。淘汰率超過一半。
吳哲推了推頭盔,嘆了口氣:「屠夫同志,你這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嗎?非要問。」
齊桓沒搭理吳哲,轉頭看向對面的劉青:「廚子,你這手筆夠大的。」
「接下來的日子會很苦。」劉青沒理會齊桓的調侃,「你們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拓永剛在旁邊接了一句:「你這話說的。咱們既然來了,就沒打算回去。」
機艙里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引擎的轟鳴。
一個小時後,飛機開始下降,機身劇烈顛簸。
艙門打開,乾燥冷冽的空氣瞬間灌進機艙。
入眼是一片荒涼的戈壁灘,風颳在臉上生疼。
一輛軍用卡車停在停機坪邊緣。
劉青衝著旁邊的一名老A工作人員點了點頭。
那名工作人員走到隊伍前面,大聲吼道:「全體都有!上車!」
二十個人動作麻利地翻進卡車車廂。
劉青也跟著跳了上去,坐在車尾。
卡車發動,捲起漫天黃沙,朝著荒漠深處駛去。
車廂里顛簸得厲害,人擠人,連個扶手都沒有。
開了大概半個小時,卡車突然停下。
那名老A工作人員站起身。
「現在宣布第一項科目!」工作人員扯著嗓子,蓋過外面的風聲,「臨時基地在距離這裡一百公里外的山腳下。」
「所有人,把身上的裝備全部下了!包括武器、彈藥、通訊設備、急救包,甚至是指南針和手錶!」
眾人都有心理準備,還算平靜。不過還是感覺有點突然,這就開始了嗎?
「明晚太陽落山前,到達不了臨時基地,直接淘汰!現在,交裝備!」
聽完命令,所有人都開始下裝備。
等所有人交完裝備,工作人員又拿出兩捆黑色的寬布條和一堆尼龍扎帶。
「蒙上眼睛!雙手反綁!」工作人員下達指令。
這次連齊桓都愣住了。
「綁手蒙眼?」齊桓皺著眉頭,「這是防著記路?」
「執行命令!」工作人員吼道。
眾人只能照做。互相幫忙用黑布條蒙住眼睛,再用尼龍扎帶把雙手反綁在背後。
車廂里陷入一片黑暗。
卡車再次啟動。
這一次,車速極快,而且專挑坑窪不平的爛路走。
車廂里的人被顛得東倒西歪,雙手被綁,根本沒法保持平衡,只能互相撞擊。
「哎喲!誰踩我腳了!」
「別擠!我快吐了!」
黑暗中,抱怨聲此起彼伏。
這情況別說記路了,下了車不吐都算好的。
卡車開出去不知道多久,突然一個急剎車。
「下車!」工作人員的聲音在車尾響起。
緊接著,兩聲悶響,兩個人被直接踹下了車廂。
卡車連停都沒停穩,再次加速。
車廂里的人頓時明白過來。
這是要打散他們,每隔一段距離扔下兩個人。
「這招夠損的。」吳哲在黑暗中嘀咕。
卡車走走停停,不斷有人被踹下去。
劉青靠在車廂板上,隨著顛簸晃動,心裡默默計算著時間和距離。
大概又過了半個小時,卡車再次減速。
一雙手抓住劉青的肩膀。
「到你了。」工作人員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還沒等劉青反應過來,一股大力從背後傳來。
劉青整個人失去平衡,從車廂尾部栽了下去。
砰!
他在沙地上滾了兩圈,卸掉衝擊力,穩穩停住。
卡車的引擎聲漸漸遠去,很快消失在風中。
周圍只剩下呼嘯的風聲。
劉青深吸一口氣,雙手在背後用力一掙。
特製的尼龍扎帶非常結實,但他有八極拳的底子,骨骼肌肉瞬間收縮。
咔吧一聲。
手腕一脫,扎帶鬆開了。
劉青扯下眼睛上的黑布條,適應了一下刺眼的陽光。
這是一片荒蕪的戈壁,滿地都是碎石和駱駝刺。
「哎!哎!誰在旁邊?幫把手!」
不遠處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劉青轉頭看去,只見一個人正在沙地上扭動,試圖坐起來。
劉青走過去,一把扯下那人臉上的黑布。
孫光華眯著眼睛,緩了好一會才看清面前的人。
「廚子?」孫光華愣住了,「巧了嗎這不是?」
劉青蹲下身,拉斷孫光華手腕上的扎帶。
孫光華活動著勒出紅印的手腕,一臉納悶:「不是,廚子,你是這次集訓的總教官,整這麼變態幹嘛?完了,你自己還要參加。」
「因為我要整一支特種部隊中的特種部隊。」劉青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
孫光華站起來,四下打量了一圈。
除了石頭就是沙子,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算你小子走運。」劉青看了孫光華一眼,「跟我分在一組。」
孫光華苦笑一聲:「廚子,我清楚你本事大。這辨別方位、野外生存你都在行。但咱們現在要啥沒啥,連口水都不給。」
他指著頭頂毒辣的太陽。
「這地方白天能把人曬脫皮,晚上能把人凍成冰棍。一百公里,沒水沒糧,咱們拿什麼扛?」
劉青抬頭看了一眼太陽的位置,又觀察了一下遠處的山脈走向。
劉青語氣平淡:「不把你逼到絕境,怎麼激發出你的潛能?」
孫光華嘆了口氣:「道理我都懂。可這純粹是折騰人啊。」
「別廢話了。」劉青辨認了一下方向,「往西北走。」
孫光華跟在劉青身後,踩著碎石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
沒走多遠,孫光華就覺得嗓子幹得冒煙。
高原缺氧加上運動,讓他的體力消耗極快。
「廚子,咱們就這麼幹走?」孫光華喘著粗氣,「這走不到天黑,人就得脫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