廂式貨車停在市中心一處地下停車場。
車廂後門被人從外面拉開。
十九名隊員依次跳下車。
隨車人員上前，動作麻利地扯下他們臉上的蒙眼布。
貨車一秒鐘都沒多停，引擎轟鳴，直接駛離了地下車庫。
地下車庫光線昏暗。
十九個人站在空地上，手裡只攥著一個加密通訊器和一張紙條。
許三多湊到伍六一身邊。
「班副，咱們一起。」
伍六一攤開手裡的紙條。
許三多也把自己的紙條遞過去。
兩人對視了一眼。
紙條上的第一個秘密聯絡點，一個在城東，一個在城西。
方向完全相反。
「搭不了伴。」伍六一收起紙條，「隊長把咱們全部分開了。」
其他人也紛紛互相核對信息。
結果毫無懸念，十九個人的聯絡點全部分散在城市的不同區域。
這是一場被刻意打散的單兵考核。
「各憑本事吧。」齊桓把紙條揣進兜里，轉身走向車庫出口。
隊伍迅速散開，各自尋找出路。
廢棄廠房內，臨時指揮中心。
整整一面牆的電子屏幕亮著。
屏幕上切分出幾十個畫面，有城市道路監控、商場探頭，還有警務演練系統的實時定位圖。
劉青坐在操作台前，查看著各個隊員的通訊器坐標。
鐵路拉了把椅子，坐在劉青身旁。
桌上放著兩杯剛泡好的熱茶。
「對這幫小子有信心嗎？」鐵路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
劉青點頭。
「練了三個月，該教的都教了。」劉青看著屏幕，「如果連第一天都撐不過去，那也不配進特戰小隊。」
鐵路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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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那邊可是動真格的了。」鐵路指著屏幕上那些閃爍的紅點，「全城警力調動，特警支隊全員備勤。天網系統的人臉識別已經把他們十九個人的信息全部錄入。只要露臉，系統馬上報警。」
「有壓力才有動力。」劉青敲擊了幾下鍵盤，調出幾個重點區域的監控。
鐵路靠在椅背上。
「如果他們十九個人全部通過了考核，你打算怎麼辦？」鐵路發問，「你之前提交的建隊計劃，核心編制只有八個人。」
「通過了更好。」劉青回答，「我會從中挑選最適合的八個人組建首發小隊。剩下的人，全部轉入備選人員庫。」
劉青轉頭看向鐵路。
「未來的任務形態複雜多變。我們需要有隨時能頂替上來的人員。」
鐵路贊同地敲了敲桌面。
「這次我安排的隨行輔助人員。你們這三個月的訓練計劃、考核標準以及這次城市實戰演練的全過程，都在進行完整記錄。」
劉青挑眉。
「大隊長，這是準備全面推廣？」
「有這個想法。」鐵路語氣認真，「就看你這支特戰小隊最終的表現了。如果真能達到你論文裡描述的作戰效能，後續老A會周期性地開展這種選拔。我們要組建多支這樣的小隊。」
劉青轉回視線，盯著大屏幕。
「放心，不會讓你失望的！」
市中心，一家大型商場內。
吳哲順著人流走進一樓衛生間。
他推開最裡面的隔間門，落鎖。
紙條上的聯絡暗語是「天王蓋地虎」，聯絡點在老城區菜市場。
吳哲沒有急著出發。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塑料盒。
裡面裝著幾片假胡茬、一副黑框眼鏡。
對著隔間門背後的反光金屬板，吳哲快速把假胡茬貼在下巴上，戴上黑框眼鏡。
他把原本平整的襯衫衣領揉皺，解開兩顆扣子，把公文包夾在腋下。
整個人的氣質瞬間從精幹的軍人，變成了一個為了業績四處奔波的保險推銷員。
吳哲推開門走出衛生間。
他步伐匆忙，微微低著頭，完美融入了商場裡來來往往的上班族中。
另一條街道上。
拓永剛穿著那身花哨的鉚釘夾克，下半身是一條破洞牛仔褲。
他嘴裡嚼著口香糖，耳朵上還夾著一根煙。
走路時肩膀一晃一晃，步伐散漫。
路過的行人紛紛避讓，生怕惹上這個看起來流里流氣的社會青年。
拓永剛在路口等紅燈，看著對面停著的兩輛警車。
幾個警察正在盤查過往的行人。
拓永剛吐掉口香糖，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
警察掃了他一眼，直接揮手讓他離開，連身份證都沒查。
拓永剛走過街角，心裡暗爽。
這一個月的偽裝課沒白上。
地下車庫出口。
伍六一沿著坡道走上地面。
剛一露頭，他就停下了腳步。
大街上警燈閃爍。
兩輛巡邏車停在路邊，四名全副武裝的特警正在路口設卡。
每一個經過的路人都要接受比對。
伍六一立刻縮回陰影里。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高定西裝。
這身打扮太惹眼了。
伍六一脫下西裝外套，反過來摺疊好夾在手臂下。
他把襯衫袖子卷到手肘，解開領帶塞進口袋。
深吸一口氣，伍六一改變了站姿。
他讓右肩微微下沉，左腿著力，整個人顯得有些疲憊和頹廢。
伍六一順著車庫旁邊的綠化帶，避開主幹道，朝著反方向的小巷走去。
老城區邊緣。
孫光華帶著兩名隊員沿著施工圍擋快速前進。
前方是一個十字路口。
孫光華突然停下腳步，抬手示意後面兩人隱蔽。
「怎麼了？」一名隊員壓低聲音。
孫光華指著路口紅綠燈杆上方。
那是一個帶著天線的黑色圓球設備。
「移動人臉識別監控。」孫光華給出判斷。
他在偽裝課上專門研究過警用設備的布置規律。
「那個探頭覆蓋了整個斑馬線。只要我們走過去，絕對被拍下來。」孫光華分析。
「那怎麼辦？」
「繞路。」孫光華果斷轉身，「走後面的菜市場穿過去。」
三人迅速改變路線，消失在錯綜複雜的胡同里。
城南客運站附近。
許三多穿著那身灰撲撲的夾克衫，戴著翻毛帽子。
他手裡拎著蛇皮口袋，站在公交站台旁。
站台上擠滿了等車的人。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提著兩個大塑膠袋，正準備擠上剛進站的公交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