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降。
城南高速收費站外側的山上,雜草叢生。
孫光華趴在一處凹陷的土坑裡。
他視力極佳,把下方收費站的布置看得分明。
三輛特警防暴車橫在路中間,將通道完全堵死。
十幾個全副武裝的特警牽著警犬,對過往車輛逐一排查。
草叢後方傳來輕微的摩擦聲。
孫光華立刻翻身,手掌握住一截樹枝,擺出防禦姿態。
「平常心。」
孫光華定睛看去。
一個穿著黑色連衣裙的高挑人影撥開灌木走出來。
吳哲摘下大框墨鏡,把遮陽帽向後推開,露出那張塗了粉底的臉。
孫光華壓低嗓音。
「你怎麼找過來的?」
吳哲指著下方的收費站。
「全城四個高速口,就這裡地勢最複雜,出去就是起伏的群山。」
「只要進了山,以我們的速度絕對能逃脫。」
旁邊又傳來腳步聲。
齊桓從一棵樹後轉出來。
接著,周圍的灌木叢接連晃動。
五六個穿著各異的男人陸續現身。
有穿西裝的,有套著環衛服的,全是老A的考核隊員。
大家互相對視,很快明白彼此的意圖。
齊桓拍去袖口沾染的草屑。
「都憋不住了是吧?」
吳哲把裙擺撩起來打個結,露出裡面的長褲。
「時間不多,再耗下去天亮更沒機會。」
有人出聲詢問。
「怎麼弄?硬沖肯定成篩子。」
孫光華接上話茬。
「我觀察了兩個小時,他們每隔四小時會交接班一次。」
「會有市區裡的警車開過來換防。」
齊桓挑眉。
「你的意思是,咱們搞輛警車?」
吳哲點頭。
「這個辦法貌似可行。只要車能混進收費站,趁他們沒反應過來,直接撞開欄杆沖卡。」
齊桓看向遠處的山林。
「衝過去之後,車肯定不能要。」
「拋車鑽山林,憑咱們的體能,他們很難追上。」
幾個隊員互相交換視線,各自點頭贊同。
齊桓站起身,整理好衣服。
「幹了。」
「走,回市區邊緣蹲點。」
夜風吹過,七八道人影迅速消失在山頭。
凌晨一點。
通往城南高速口的偏僻輔道上,兩輛巡邏警車停在路邊。
幾名警察正站在車旁抽菸提神,準備前往收費站換防。
路邊的綠化帶里,幾道黑影悄然逼近。
齊桓打個手勢。
八個人分為兩組,借著夜色掩護,從兩側包抄。
一名警察剛把菸頭掐滅,還沒來得及呼出一口氣,後頸遭到重擊。
眼前一黑,直接軟倒在地。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
不到半分鐘,七八個警察全部被放倒。
吳哲麻利地解開一名警察的制服扣子。
「對不住了兄弟,委屈你睡一晚。」
眾人快速換上警服,戴上警帽。
齊桓把昏迷的警察拖進綠化帶深處,用樹枝和雜草掩蓋好。
「上車。」
兩輛警車重新啟動,閃著警燈,朝高速收費站開去。
同一時間。
一輛運輸車正沿著主路駛向收費站。
車廂里裝滿幾十頭膘肥體壯的活豬。
臭氣熏天。
拓永剛蜷縮在車廂最角落的陰影里,身上蓋著一張破舊的防水帆布。
一頭大肥豬哼哧著湊過來,用潮濕的鼻子拱他的肩膀。
拓永剛強忍著反胃的衝動,把身體往裡縮。
為了通過考核,他把這輩子沒吃過的苦全吃一遍。
運輸車速度減慢,伴隨著剎車的氣流聲,停了下來。
拓永剛心裡一緊。
外面傳來交談聲。
「熄火,接受檢查。」
特警的聲音透著嚴厲。
司機探出頭解釋。
「警察同志,我這拉的都是活豬,趕著送去屠宰場,耽誤不得啊。」
「少廢話,把車廂打開。」
手電筒的光束在車廂外圍晃動。
拓永剛屏住呼吸,手指摳住車廂底板。
真要被翻出來,臉就丟盡了。
就在幾名特警準備爬上車廂時,後方傳來警笛聲。
兩輛警車相繼閃著紅藍警燈,駛入收費站的通道。
帶隊的特警隊長轉頭看去。
「換防的來了。」
他揮手示意手下先查運豬車。
第一輛警車裡,齊桓直視前方,雙手握緊方向盤。
副駕駛上,吳哲壓低警帽。
「距離欄杆還有五十米。」
吳哲報數。
齊桓腳背繃直,懸在油門踏板上方。
旁邊車道的特警完全沒有防備,甚至有人沖警車揮手打招呼。
「三十米。」
「十米。」
齊桓驟然踩下油門,發動機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警車不僅沒有減速,反而帶著強烈的推背感猛衝過去。
特警隊長臉色大變。
「停車!」
欄杆被警車車頭直接撞斷,木屑橫飛。
第一輛警車衝破關卡,第二輛緊隨其後。
「有人沖卡!追!」
特警隊長怒吼,立刻拔出腰間的通訊器。
「各單位注意,兩輛警車強行沖卡,懷疑是罪犯。往南邊山區逃竄,立刻實施攔截!」
原本圍在運豬車旁邊的特警全部轉身,沖向旁邊的防暴車。
警犬狂吠不止。
就在這時,收費站外圍的綠化帶里,突然竄出五六道人影。
這些人全是其他考核隊員。
他們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沖!」
趁著特警注意力全被警車吸引,這幾人邁開雙腿,朝著通道狂奔。
特警隊長剛拉開車門,餘光瞥見這群人。
「那邊還有!攔住他們!」
整個收費站亂作一團,防暴車啟動,警笛聲震耳欲聾。
運豬車司機嚇得躲在駕駛室里不敢露頭。
車廂角落裡,拓永剛掀開帆布。
外面的動靜他聽得真切。
趁亂摸魚,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他單手撐住車廂邊緣,縱身躍下。
落地順勢翻滾,避開一輛倒車的防暴車。
拓永剛認準一片漆黑的山林,拔腿就跑。
齊桓駕駛的警車狂奔一段後找個安全地方,一腳剎停。
後方不遠處,幾輛特警防暴車緊追不捨。
「下車,進山!」
八個人迅速棄車,四散衝進茂密的山林中。
特警防暴車隨後趕到,刺眼的探照燈光柱掃射著樹林。
大批特警帶著警犬衝下車,展開地毯式搜索。
拓永剛在林子裡狂奔。
他跑出很遠,身後的警犬叫聲逐漸減弱。
肺部產生灼燒感。
他靠在一棵大樹後,大口喘氣。
總算逃出來了。
正準備拿通訊器確認最終坐標。
頭頂的樹杈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跑得挺快啊,炸藥包。」
拓永剛頭皮發麻,迅速抬頭。
樹杈上蹲著一個人,身上沾滿下水道的污泥,正把玩著一根樹枝。
伍六一從樹上一躍而下,平穩落地。
「你怎麼在這?」
拓永剛滿臉詫異。
「那就不能在這兒了。」
他打量著拓永剛,鼻子嗅了嗅後,嫌棄地後退兩步。
「你這味兒,比下水道還衝。」
拓永剛同樣捂住鼻子。
「別提了,差點跟豬結拜。你還好意思說我。你這味也好不到哪裡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