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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有人跟著她

2026-06-05 00:14:35 作者: 我還是一根蔥

  天擦黑的時候,陳小月才從廠門口出來。

  她把電動車推出車棚,習慣性地摸了一下兜里的手機。

  屏幕亮起,沒有未接來電,沒有新消息。

  她盯著那個空白的通知欄看了兩秒,又鎖屏塞回去。

  兩天了。

  馮磊一直沒有消息。

  她去過他家。

  院門緊鎖著,窗戶黑洞洞的,敲了半天沒人應。

  鄰居說,馮磊他媽前兩天被一輛麵包車接走了,行李都沒來得及收拾。

  她不敢去找警察問情況。

  那天馮磊跑掉的時候,她就在現場。

  她是報警的人,如果馮磊真的成了通緝犯,她這個報警人算不算共犯?

  法律條文她不懂,現在滿腦子都是漿糊。

  但更多的對馮磊的擔心。

  廠里今天像過年一樣熱鬧。

  陳總回來了,幾千人的事也平息了。

  可她高興不起來,心裡頭像是堵了一團濕棉花,沉得透不過氣。

  騎上電動車,她拐上回家的路。

  路邊的楊樹在暮色里排成一溜黑影,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像是有人在背後跟著。

  她回頭看了一眼。

  

  什麼都沒有。

  空蕩蕩的路在身後延伸,路燈還沒亮,天色暗得像一鍋墨汁。

  她咽了口唾沫,腳下不自覺地加了幾圈電。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可那種被盯著的感覺,從出了廠區大門就一直黏在她後脖頸子上。

  像冬天穿了件濕透的棉襖,貼在皮膚上,又涼又重。

  她下意識攥緊了車把。

  拐上鄉道。

  路面變成了坑坑窪窪的水泥板,兩側是收割完的玉米地,齊腰高的玉米秸稈在風裡伏倒又站起,像無數個蹲在暗處的人。

  路燈徹底沒了。

  電動車的大燈照出去,只能看到前方三四米的路面。

  再遠的地方,全被黑暗吞掉了。

  遠處偶爾有幾聲狗叫,斷斷續續,聽得人心裡發毛。

  「快點騎,快點到家。」

  她在心裡默念,腳下猛地一蹬......

  車子沒反應。

  她又擰了一下油門,轉把軟塌塌的,儀錶盤上閃爍著最後一點電量圖標,紅色,一格。

  「不會吧...」

  她捏了後剎車,車子歪歪扭扭地停下來。

  她下了車,掀開座墊,檢查電瓶接口。線沒松,儀錶盤徹底黑了。

  她又擰了幾下油門,指針紋絲不動。

  「怎麼會沒電呢...」

  她站在路中間,前後看了看。

  左邊是黑黢黢的玉米地,右邊是一排廢棄的磚窯廠房,牆頭上長滿了荒草。

  「這一帶這個時間連個鬼影都沒有。」

  她掏出手機,屏幕亮起來,信號只有一格。

  她試著撥馮磊的號碼,嘟了兩聲,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還是打不通...」

  她掛斷,猶豫了一下,又撥給王小慧。

  "嘟——嘟——"

  沒人接。

  鄉道上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她抬頭看著黑壓壓的天,連一顆星都沒有。

  玉米秸稈在風裡此起彼伏地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秸稈叢里穿行。

  她突然覺得有種寒意。

  直覺告訴她,有什麼不對。

  可哪裡不對,她又說不上來。

  她推著車往前走,想找個亮堂點的地方。

  推了幾十米,她感覺身後有腳步聲。


  她猛地回頭。

  沒有人。

  只有風。

  她吐出一口氣。

  「陳小月,你疑神疑鬼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

  她轉回身,繼續推車。

  就在這時,她的後脖頸突然一涼。

  像是有人在她背後吹了一口氣。

  不對。

  她的手剛摸兜里的手機,還沒來得及拿出來,一隻手從背後猛地捂住了她的嘴。

  粗糙,滾燙,帶著一股酸臭的汗味。

  「唔...唔...」

  陳小月的大腦瞬間空白,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另一隻胳膊像鐵鉗一樣箍住了她的腰。

  巨大的力量將她整個人從車旁拖了出去。

  電動車"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她想喊。嘴巴被捂得死死的,只有"唔唔"的悶哼從喉嚨里擠出來。

  她拼命扭動身體,腳後跟瘋狂地踢蹬,但那隻胳膊的力氣大得離譜,像是被一根鋼纜勒住了。

  「別動!」

  聲音,嘶啞,粗糲,帶著濃重的喘息聲。

  她被拖進了路邊的玉米地。枯黃的葉片划過她的臉頰、脖子,像無數把鈍刀。

  腳下的土鬆軟不平,她幾次被絆倒,又被那隻胳膊強行拽起來。

  她拼命掙扎。右手摸到了箍在腰上的那條胳膊,指甲狠狠掐進去。

  「啪!」

  後腦勺挨了一下,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地一聲。

  她被拖到了一個坑裡。

  背摔在硬土上,脊椎骨一陣劇痛。那個人蹲在她身上,膝蓋死死壓住她的大腿。

  她終於看到了那個人。

  但太暗了,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寬肩膀,大腦袋,佝僂著背。

  那隻捂嘴的手鬆開了。

  她剛要尖叫,那隻手又按回來,這次更用力,直接掐住了她的喉嚨。

  「再叫,我他媽掐死你。」

  「呃...呃...」

  她雙手死死抓住那隻手,想掰開。

  指甲摳進了對方的皮膚里,摳出了一道血痕。

  但那隻手像焊死在她脖子上一樣,越收越緊。

  空氣進不來了。

  她張開嘴,像溺水的人一樣拼命吸氣,但喉嚨被完全鎖死。

  肺里的空氣在一點點被擠空。

  「要...要死了。」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進她腦子裡。

  她開始蹬腿,腳後跟瘋狂地砸在土裡,砸出了兩個坑。

  雙手從對方的手腕上滑下來,胡亂地在空中抓。

  她想拽對方的頭髮,但什麼都抓不到。

  頭頂上滑膩,溜手。

  是個光頭...

  她用力拍打。

  眼前那張臉終於湊近了。

  路燈的餘光從玉米秸稈的縫隙里漏進來,照亮了半張臉,泥巴、污血、幾道被荊棘劃出的血痕。

  眼珠子布滿血絲,瞪得快要掉出來。

  她認出了那雙眼睛。

  「徐……」

  意識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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