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澄坐在另一側,第一次體驗這種極致奢華的出行方式,人比剛上來時還拘謹。
真擔心碰壞了什麼,就他這點身家可什麼都賠不起。
隨著飛舟穿過那片被灰白色霧氣籠罩的無邊荒原,高度逐漸降低,腳下的景色從戈壁變成了觸目驚心的焦黑。
已經快抵達玄滄大陸北端的裂隙戰場天裂峽了。
白辰站在飛舟邊緣望向前方。
那道曾經橫亘於天地間仿佛要將蒼穹生生劈開的巨大暗紅色裂口,如今雖然依舊猙獰,但邊緣扭曲的弧度明顯收斂了許多。
隨著飛舟越發靠近,遠處出現了幾座熟悉的懸浮石殿。
合虛宗的旗幟依然在狂風中獵獵招展。
「九音降落吧,我們飛過去。」白辰轉頭對奚九音吩咐。
人家在這裡拼命殺敵,他們開著這麼奢華的飛舟直接飛過去不太好。
「是,師父。」
三人凌空從飛舟上出來,奚九音素手輕抬,龐大的白玉飛舟便開始迅速縮小,如同一道銀光落入她掌中。
空氣中血腥味與煞氣依舊濃郁,白辰從飛舟出來後體內靈力疾轉,卻不再像第一次那樣感到窒息。
許澄左右看了看,感嘆:「原來這便是裂隙戰場了。」
他還是第一次踏足,可惜裂隙都已經開始收縮了,他沒能見識到這裡最開始的模樣。
「我們過去吧。」
「好。」
三人向前方合虛宗駐地飛去,落在了駐地前方的懸浮石台上。
幾乎是在腳跟觸地的剎那,數道極其凌厲的劍意便如破空而至,精準地鎖定了三人的氣機。
「何人擅闖駐地!」
隨著一聲低喝,幾名身著勁裝的弟子從石殿側方的陰影中掠出,呈半月形將三人圍在中央。
這些弟子與宗門內的弟子截然不同,他們每個人的眉宇間都凝著一股散不去的冷冽殺氣,那是常年與異族在生死邊緣搏殺出來的氣機。
天裂峽是元嬰級的戰場,但凌霄峰身為劍修主峰,峰內優秀的金丹弟子會提前到上一級戰場歷練。
領頭的劍修剛落地,白辰就笑著招呼:「葉師兄,許久不見。」
葉含章定睛看向白辰,原本冷峻的面容瞬間被驚喜化開,連周身縈繞的那股鐵血煞氣都淡了幾分。
「白峰主?你怎麼到這來了?」
跟著葉含章的其他兩人也認出了白辰,都收了殺氣一臉詫異看向白辰。
白辰看著已然踏入金丹境界的葉含章,對他拱了拱手:「恭喜葉師兄,重塑劍心,一舉跨過金丹門檻!」
葉含章滿面含笑也拱手回禮:「多謝白峰主。」
直起身後,他打量著白辰,眼中露出一絲疑惑:「風長老前腳剛回宗門,你後腳便到了。莫非是來接替風長老駐守的?」
白辰搖搖頭:「並非是來接替師尊駐守,師尊覺得我這一路走來太過順遂,缺了些磨礪,便讓我過來切身感受下這裂隙戰場的氛圍。所以我是來上陣殺敵的。」
「上陣殺敵?!」
葉含章瞪大了眼。
當初風陽長老過來,那是因為天裂峽突發變故,異族引動了滔天煞氣,鎮守在此的封正卿長老受了重傷無法支撐煉製破厄丹。
宗門實在無人能處理那等規模的煞氣,才不得已讓風陽長老臨危受命。
如今變故已平,風陽長老都回宗修養了,白辰卻說要以金丹期的修為去前線殺敵?
就算白辰要上戰場也要去斷魂淵才對吧?
他不是走錯了吧?
「白峰主,你沒開玩笑吧?這裡是天裂峽,不是斷魂淵啊。」
白辰被葉含章的反應逗笑,搖著頭說:「當然沒錯,就是來這邊。」
他看向石殿內問:「現在駐地留守的是哪位長老?」
葉含章壓下震驚回道:「駐地內依舊是封正卿長老在。」
白辰頷首道:「封師伯在便好。我先去見見封師伯,將師尊託付的物資交到他手中,回頭再來尋葉師兄說話。」
葉含章抱了抱拳:「好,白峰主請。」
「有勞。」
葉含章帶著其他兩人讓開身子,請白辰他們進入石殿。
葉含章左手邊的凌霄峰弟子湊過來低聲說:「跟在白峰主身後的是誰啊?我們宗門有這麼一位長老嗎?」
另一人嗐了聲道:「那不是許澄嗎?這你都不認識了?」
先前開口說話的弟子白了那人一眼:「許澄我能不認識?我是說那女修士,以前怎麼沒見過。她身上的威壓看著可比封正卿長老他們強多了。」
「不知道,或許是白峰主的朋友?」
葉含章看了他們兩人一眼:「別討論了,繼續值守。」
「是!」
兩人立刻收斂了八卦的神色,身形一晃各自歸位,氣息瞬間斂去,再度隱入暗處。
營地外圍很快便只剩下了風聲。
白辰帶著許澄和奚九音進入石殿。
石殿正廳內,封正卿正坐在那研究丹方。
白辰上前見禮:「大師伯。」
見到白辰,封正卿臉上並沒有露出意外之色,揚起笑臉道:「今早接到了副宗主的傳訊說你要過來,沒想到許澄也來了。」
他目光轉向許澄,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露出一抹讚許。
「不錯,元神內斂,識海通明。風陽那小子,教弟子還是很有一手的,照我說他就該留在宗門別過來了。」
許澄壓著笑,行禮道謝:「謝大師伯誇獎。」
封正卿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目光一轉,落在了白辰身後那個安靜佇立容貌絕美得近乎妖異的女子身上。
這是誰?
封正卿皺了皺眉。
在他的感知里,眼前這女子雖然收斂了氣息,但那隱約透出的神魂波動,厚重得像是一座壓在頭頂的大山,透著一股讓他頭皮發麻的恐怖感。
這人定然是化神境。
可一名化神境怎會跟在白辰身後,好似隨侍之人一樣?
白辰看著封正卿打量奚九音的目光心中暗笑,悄悄給奚九音使了個眼色。
路上奚九音就已經得到白辰的「交代」了,立時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輕移蓮步走上前,對著封正卿盈盈一拜。
「弟子奚九音,拜見大師祖。」
這一聲「大師祖」被她叫得那叫一個婉轉動聽,誠懇至極。
「咳咳!」
封正卿剛想開口同奚九音見禮,詢問她的身份,卻被當先行了個大禮。
他口水直接嗆住氣管,幾乎是本能地整個人斜刺里跨了一大步,躲開了奚九音這一禮。
他瞪圓了眼珠子,驚魂未定地看著還保持著行禮姿勢的奚九音,又震撼地轉頭看向白辰:
「她叫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