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自入淵?」
吳成剛猛地抬起頭,整個人都因激動而微微顫抖起來。
他看了眼身邊的謝岐,又看向白辰,神色重新變得沉穩。
「白峰主大恩,吳某記下了。」
他對著白辰鄭重抱拳。
「還是請白峰主先代為傳訊吧。若他們不在,吳某去了也是徒增傷悲。若他們真的在那兒,也不急於這三五日。
「待此間事了,吳某定會正式拜會合虛宗,再去隕星淵尋他們。」
眼下封長老剛將白辰他們交託給他,結果現在他撂挑子跑了,那叫什麼事。
「也好,那白某先記錄下他們的姓名和特徵,傳回宗門。」
白辰鄭重地將那些人名記錄下來,準備待會兒去戰訊堂,讓合虛宗的門人將信息傳回門內,請劉硯去隕星淵看看。
辦妥了這樁心事,吳成剛只覺得胸口那塊壓著的大石輕了不少,整個人都透出一股子幹勁。
他面上帶笑,看著白辰朗聲道:「白峰主,諸位,若是準備好了,吳某現在就帶你們出城,去前線紅石坡開開眼?」
「有勞吳門主。」
「稍等。」
白辰剛回應說好,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觀的謝岐卻忽然開了口。
白辰疑惑看向她,便見謝岐如冰霜般冷冽的眸子直視著他,語調平平卻銳利的問:
「白峰主,動身前謝某想問個清楚。你這次過來,是只想走個過場,在那安全地帶殺幾個落單的雜魚見見血就算完成了歷練。
「還是說你真的打算在天裂峽殺出點名堂來?」
白辰立刻嚴肅下來,目光毫不退避地迎向謝岐:「既然白某來了這鎮淵壘,自然是想在生死間磨礪出名堂,絕非為了回宗門後多一筆談資。」
謝岐聽完,目光中透出一絲探究,隨即眉頭卻皺得更深了。
她轉頭看向一旁臉色蒼白的奚九音,哼了聲。
「白峰主你既然說是來殺敵,可我還沒見過誰上戰場歷練,身邊還要跟著一位護道人的。」
剛才封正卿說奚九音是白辰的弟子?
她是沒見過奚九音,但對方比她境界高,她還是看得出來的。
一個元嬰後期以上的大能給一金丹當弟子?
這不明擺著是宗門派來保護白辰的嗎?
有這麼一尊殺神守在身邊,白辰即便衝進萬軍叢中也不會有真正的生死危機。
若是這樣,還要她和吳成剛在一旁做什麼?
乾脆讓奚九音帶著白辰直接去前線逛一圈,隨便發幾個術法,砍幾劍得了。
奚九音聽出了謝岐話里的譏諷,她非但沒生氣反而掩唇輕笑,認同地點點頭。
「師父,九音也覺得,這麼多人跟著確實有些過於穩妥了。置身萬全之地,又如何體悟生死?」
謝岐詫異地看了奚九音一眼。
這女子看起來嬌滴滴的,她還以為就算修為高可能性子也有點嬌,沒想到倒是意外地對她的脾氣。
吳成剛也聽出了謝岐的意思,他看向白辰沉聲問:「白峰主,這事你怎麼想?」
白辰看向謝岐坦誠道:「我們過來就是想體悟生死,若是為了能真正體會到這戰場的殘酷與殺意,您有什麼更好的建議嗎?」
許澄也拱手道:「許某來戰場也是為了增強對敵手段,絕非為了尋求庇護。懇請謝長老解惑。」
謝岐見兩人眼神清正,不似作偽,原本緊繃的臉色這才緩和了幾分。
「既然你們是真心想要體悟,那就去最前線吧。對外你們最好隱瞞身份,以散修身份臨時編入前線缺人伍中。
「只有隱去名頭,你的同僚才不會因為你的身份而對你刻意保護。你才能感受到那種徹骨的寒意與真正的死劫。怎麼樣,敢嗎?」
白辰眼中戰意凜然,笑道:「有何不敢?謝長老此策甚合我意。」
謝岐聽著白辰斬釘截鐵的回答,那雙如霜雪般的眸子裡總算浮現出一抹認可。
「既然有這份氣魄,那我們這便動身了。」
她轉頭又看了眼吳成剛,對白辰道:「我們先去戰訊堂,隨後出城。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怕是都回不了鎮淵壘了。」
白辰點頭:「好。」
他和許澄將身上能證明宗門身份的令牌取下收好,跟著謝岐走上長街。
路上,白辰忍不住幾次側頭打量謝岐。
他越看越覺得謝岐的輪廓越覺得有些熟悉,漸漸同玄水宮宮主顧韶章重疊在一起。
其實也不是說外貌有多像,嚴格說來,謝岐和顧韶章在外貌上沒多少相似。
但就有一種神韻和氣機,讓他覺得兩個人有些關係。
謝岐的感官何其敏銳,轉頭看向白辰:「白峰主幾次三番打量謝某,可是心中有什麼疑惑?」
白辰見被察覺,乾脆大大方方地拱手致歉。
「白某失禮了。實不相瞞,白某是覺得謝長老的眉宇神態與貴宗顧宮主頗為神似,故而有些好奇。冒昧問一句,敢問謝長老與顧宮主的關係是?」
謝岐聞言,坦然頷首:「倒也沒什麼好遮掩的。顧宮主乃是我的姨母。我母親與她是同胞雙生,我自幼長在姨母膝下,神態間自然帶了幾分她的影子。」
白辰恍然:「原來如此。」
謝岐看著白辰,渾身的鋒芒收斂了幾分。
「前些日子謝某曾回過一趟玄水宮,姨母數次提起白峰主,讚不絕口。
「說白峰主驚才絕艷,不僅得了蒼莽仙尊的丹道傳承,更以一己之力化解了溟州糾纏萬年的血丹弊端。
「這等能力,便是放在整個玄滄大陸也堪稱萬年難遇。」
白辰被誇得有些汗顏,連忙道:「顧宮主謬讚了,白某不過是適逢其會罷了。」
謝岐嘴角微勾:「白峰主無需自謙。若這也是適逢其會,那這天下間的適逢其會,未免也太難了些。姨母極少誇人,能讓她放在嘴邊再三提起的,白峰主是頭一個。」
白辰謙遜了兩句,目光落在謝岐腰間那對氣息凌厲的雙劍上,斟酌片刻,問道:
「白某還有一事不解。玄水宮以水系術法冠絕蒼莽州,宗內弟子走的都是法修路子,如謝長老這般純粹的劍修著實罕見。不知謝長老當年怎地選了劍修一途?」
謝岐垂下眼帘,手指輕輕撫過腰間的劍柄,語氣平淡:「我父親是劍修,我這一身本事多是承襲自他。」
白辰順著話頭,頷首誇讚:「原來是家學淵源。能教出謝長老這般年紀輕輕便跨入元嬰中期的名師,令尊定然是位名動天下的劍道大能。想必令尊如今正在無定淵執劍禦敵吧?」
這三個月,白辰幾乎已經走遍了蒼莽州大大小小的宗門,除了他們合虛宗的謝聞野謝長老,真沒聽說還有哪個劍修大能也是姓謝的。
白辰瞳孔微震,不會謝岐是謝長老的孩子吧?
這年紀來算的話……還真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