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了一把還掛在臉上的血漬,目光在白辰和許澄那乾淨得有些過分的衣袍上轉了轉,眉宇間帶著一抹不加掩飾的狐疑。
黎曳聽到這回答,眼神中非但沒有驚喜,反而疑慮更重了。
他看向許澄,覺得這法修看起來乾淨清透也可以理解,畢竟法修在進戰場前,多得是這種清風明月般的模樣。
等到戰場後就沒功夫去管什麼飄逸瀟灑的事了。
可那劍修……黎曳看著白辰,忍不住眼中狐疑更甚。
他看著可不太像是劍修。
劍修即便不修殺伐之道,天生也該有一股子寧折不彎的鋒芒。
可這人溫潤得像塊玉,渾身上下尋不到半點凌厲勁兒,哪裡像是劍修。
黎曳在打量他,白辰也在看黎曳的詞條。
這人也是劍修,有個紫色的噬靈劍意,可以強制吸取目標當前靈力的15%反哺自身,還有條藍色的堅毅。
看詞條差不多能看出他是直來直去的性格。
感受到黎曳的疑惑,白辰手一翻,鏘的一聲一柄通體燦金散發著厚重金屬性靈壓的長劍出現在他手中。
這柄劍是他在蒼莽秘境外的集市上,從一名太霄州的散修手中買下的。
白辰手腕一抖,金劍在空中挽出一朵凌厲的劍花。
劍氣劃破空氣發出破空聲,劍勢圓融卻不失殺意,整個動作都乾淨利落,沒有半分花哨。
簡單的挽了幾個劍花,白辰看向黎曳笑道:「道友放心,白某劍法自認修得還行,絕不會拖隊伍後腿。」
黎曳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也是劍修,白辰這一手看似隨意,可對力量的精準掌控,收放間的圓融自如,以及出劍時那瞬間隱而不發的凌厲劍意,絕非一個「還行」能概括得了的。
「好!」
黎曳滿眼讚嘆,隨即上前一步。
「這位道友實不相瞞,我們小隊正缺人。這兩天我們在追一隊滲透進來的妖族,昨夜同它們交了一次手,折了兩名好手。
「一個是劍修傷了肺腑,剛送回營地休養。另一個是體修,腿被咬斷了,現在還在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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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想回營地再找個體修頂上,可我的人還在前面追著那群畜生的蹤跡,耽擱不得。」
他轉頭看向許澄。
「這位道友若不嫌也可以一起來。眼下情況緊急,我那兩名兄弟在前面跟著撐不了太久,我們得儘快趕過去接應。」
白辰與許澄對視一眼,當下也不再多言,齊聲應道:「好,全聽黎隊長安排。」
三人隨黎曳快步走向營地中心的一座低矮石屋登記入隊。
這裡沒有那種繁瑣的登記,甚至都不需要核驗真正歸屬,只要確認都是人族,隨便他們報名字。
白辰說自己叫白燁,許澄叫許灼,都是散修。
然後他們就多了個寫著天裂峽西第七防區營地和姓名的身份牌,就算登記完了。
等登記完,黎曳甚至都沒再去看還在營地門口的奚九音一眼,就帶著白辰和許澄走了。
「那小子估計是瞧著奚道友這氣度,把你當成了哪個營地派過來的督戰管事了。」
畢竟一名元嬰巔峰的修士來前線,誰也不會往新人方向想,只會當她是別的營區過來的修士。
奚九音輕笑了聲,不在意道:「這樣剛好,我遠點跟著便是。」
她對著吳成剛和謝岐微微欠身行禮:「兩位,九音先走一步。」
話落她腳下輕點,整個人遁入煞氣濃霧中,遙遙跟在白辰和許澄身後。
謝岐看著奚九音離開,她也反手握住了背後雙劍,對著吳成剛道:「走吧,我們也跟上去。」
雖說要讓白辰深入前線體驗生死,但他若是真折在那,他們也都不好交代。
黎曳帶著白辰和許澄出了營地,便劍指在眉心輕輕一划,一縷極細的劍意便從識海中牽引而出,在他身前凝成一道明滅不定的淡金色細線,直指西北方向。
黎曳凌空而起,回頭對白辰和許澄解釋。
「昨夜分兵時,我讓我那兩位追蹤過去的隊友每隔幾里留一道劍印,我們只要順著印記追就好,出發吧。」
「好。」
白辰與許澄不再耽擱,身形如電緊跟在黎曳身後,一頭扎進了那被煞氣霧氣籠罩的亂石荒原。
三人順著那若隱若現的淡金色細線疾馳而去。
一路上地形變得異常詭譎複雜。
深不見底的漆黑裂縫,漂浮在半空的巨大亂石堆,煞氣混合地下陰泉形成的黑色沼澤……每一處都可能暗藏危險。
而且他們追蹤的方向也並非一成不變。
原本是一路向西北,但在跨過一片由於空間坍塌形成的碎空帶後,金色細線又向正北方的峽谷過去。
此時的天裂峽的環境已經壓抑到了極點。
空氣中充斥著不穩定的空間波動,偶爾有一兩道細小的黑縫在身邊憑空生出,又轉瞬癒合。
這些空間裂隙雖小,卻極為兇險。
不同於巨大的裂隙可以穿越兩界,這些不穩定的裂隙稍一碰觸,輕則皮開肉綻,重則神魂撕裂,需要格外小心。
就在三人繞過一座如巨獸伏地的暗紅山脊時,一陣劇烈的轟鳴聲夾雜著悽厲的狼嚎聲從前方低谷中傳來。
白辰凝神望去,只見前方一處狹窄的盆地內靈光炸裂。
兩名元嬰初期修士正陷於重圍之中。
其中一人是符修,周身懸浮著數百道玄黃符籙,符紙無風自燃,淡青色的靈焰連成一片,勉強撐起一座搖搖欲墜的防禦光罩。
光罩表面裂紋密如蛛網,每承受一次衝擊便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響,已有近半符籙焚盡成灰,剩餘的也燃得忽明忽暗。
另一名劍修渾身浴血,長劍深深拄入地面單膝跪地,正拼命喘息。
他左肩被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順著劍柄淌入泥土,在腳下匯成一小片暗紅色的血窪。
盆地中央,暗紅色的煞氣霧如潮汐般翻湧,將包圍圈內的兩人襯托得愈發孤立無援。
十幾隻金丹巔峰的大妖將他們包圍無聲收攏,幽綠的獸瞳在濃霧中忽明忽暗,透著嗜血的光。
它們並不急於進攻,而是像戲弄獵物的貓,不斷釋放著妖力消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