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你是覺得這邊的強度不夠。」
白辰有些遲疑地看向遠方。
「但若是現在就去無定淵，是不是太早了些？我如今才金丹十層，即便能逆伐元嬰，可到了化神大能面前，怕是連拔劍的機會都沒有。」
奚九音忍不住輕笑出聲，桃花眼彎成了兩彎淺淺的月牙，眼中的清冷被笑意驅散，盛著細碎的光。清澈透亮，帶著幾分惹人心癢的暖意和嬌憨。
那一瞬的風情讓旁邊的黎曳三人都看呆了。
「師父想哪兒去了？九音即便再急於求成，也不會送您去化神戰場送死。」
她笑了一陣緩緩收斂笑意，轉頭望向遠處那道不斷噴涌著暗紅煞氣的虛空裂隙，語氣變得肅殺而認真、
「我們，去對面吧。」
簡簡單單一句話，讓周圍幾個人全都震驚了。
「咳咳咳！去對面？！」
黎曳驚得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去沉淵界？！」
天裂峽駐守萬年，人族修士依託陣法在八百里範圍內狙殺，偶爾有敢沖入裂隙反攻的，卻沒人能回來。
可見裂隙不是那麼好穿過，對面的壓力比這邊要強得多得多。
現在這個女子竟然提議，讓一個「金丹期」殺進妖族的老巢？
這也太瘋狂了！
奚九音沒有理會其他人的震驚，因為她只需要對白辰負責。
她神情嚴肅。
「我方才去裂隙對面探查了一番。那邊的沉淵界，妖族數量遠非這裡可比。
「最重要的是那裡聚集了大量妖族的年輕天驕，其中修為在元嬰巔峰，半步化神的比比皆是，甚至還有不少身負金命的存在。」
她看著白辰，眼神灼灼。
「師父若想在五十載內修得正果，這片從未有人族反攻過的淨土，便是您最好的晉級之地。」
黎曳三人在一旁聽得頭皮發麻，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去沉淵界拿妖族天驕當晉級的養分？
這種話哪怕是那些在無定淵的化神也不敢輕易說出口吧！
可看著白辰那逐漸變得銳利起來的眼神，黎曳心裡突然冒出一個瘋狂的想法。
娘的！
這白兄弟是動心了，真想過去啊？！
白辰垂眸深思。
在天裂峽這一側，哪怕他只是動用了五成靈力，那些元嬰初期的妖將也如紙糊般不堪一擊。
而元嬰後期甚至巔峰的妖將，他想要遇到也沒那麼容易。
即便遇到了，他也未必就需要耗費更多精力。
這裡的對手，確實沒辦法為他提供更多的助力。
而奚九音剛剛提到那邊還有金命的妖族。
這邊他殺了幾波，就連紫命都少見，更別說金命的妖族了。
既然那邊還有金命甚至還不少，那是否也潛藏著如他這般身負彩命的妖族？
若遇到並成功複製或是斬殺對方，不止對他，對整個玄滄大陸都是好事。
「既然如此，那便過去吧。」
白辰抬頭，眼神中最後一絲溫潤被冷冽的鋒芒取代。
奚九音見狀唇角微揚：「師父果敢。那咱們現在就動身吧。」
說罷她周身那股若有若無的幽香陡然濃郁了幾分，已經迫不及待要帶白辰去裂隙對面了。
「稍等下！」
許澄突然跨前一步，忍不住開口：「我是否也可跟你們同行？」
奚九音微微側頭，對著許澄笑著搖搖頭。
「五師伯，不可以。」
「九音能護得師父一人周全已是極限。若是再多帶一個人，在那等高強度的絞殺之下，九音怕是顧不過來，甚至會連累師父分心呢。」
許澄苦澀地抿了抿唇，緩緩頷首：「……我明白，你們多加小心。」
奚九音輕笑，再無二話。
她素手輕揮，一股柔和卻霸道的力量瞬間捲起白辰，兩人的身形騰空而起化作兩道極光，沖向了那不斷翻湧著暗紅煞氣的裂隙深處。
看著兩人消失在裂隙中的背影，許澄站在風沙中神色有些黯然，隨即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不帶他也好。
他不過金丹初期修為，在那些頂級妖族天驕面前確實不夠看。
去了那邊，除了成為白辰的軟肋讓他身陷險境，別無他用。
還是留在這邊慢慢磨礪吧。
*
踏入那道暗紅色的裂隙時，白辰本以為會像進入蒼莽秘境那般，只是穿過一層透明的薄膜，隨後便是瞬息萬變的景致交替。
可現實卻讓他大感意外。
這道裂隙竟然是條漫長且充斥著暴戾氣息的空間通道。
四周的壁壘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暗紫色，無數細碎的空間風暴在通道兩側瘋狂地剮蹭，發出令人牙酸的尖銳嘶鳴。
他正好奇地打量著四周那些不斷閃現的異界碎片，身側的奚九音忽然側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師父，您可會那種能夠徹底改換容貌，甚至隱匿骨齡氣機的變幻之術？」
白辰愣了愣，隨即點頭道：「會一些，怎麼了？」
奚九音輕揚唇角，她那如琉璃般的眸子在暗淡的通道里閃爍著幽光。
「若您現在不換個形象，等將來真正踏上世界戰場，沉淵界的天驕怕是一眼就能認出您，還是換個容貌更安心些。」
白辰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也對，我們是去那邊大開殺戒的，自然是改換容貌更安全。」
「師父，不是我們，是您一人。」
白辰眼皮一跳，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我一人？」
「你不跟著我一起？那可是沉淵界啊！」
奚九音理所當然地頷首。
「為了讓師父儘快體悟晉升，九音自然不能跟著師父。所以這一路上遇到的妖族天驕或是元嬰妖陣，就得靠師父您自個兒殺出去了。」
白辰一臉震驚不可置信地問：「這萬軍叢中就讓我一個人去殺進殺出，你就不怕我一個不小心死在那啊？」
「怕什麼。」
奚九音笑著翻手一轉，掌心裡赫然出現了一顆聚魂珠。
「喏，這是我剛才特意去找封長老要來的聚魂珠。
「師父若是真的一不小心死在了那邊，九音就用這珠子幫您把魂魄收回來。
「等回了宗門放入隕星淵，您就又能活過來了。而且說不定這麼一鬧，世界戰場您都不用去了呢。」
白辰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你認真的？」
奚九音嘆了口氣，幽幽道：「師父，五十年後世界戰場只會比這邊更殘酷。」
「不過如果您怕了，那我們現在就回去。」
白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