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看著元嬰狼妖興奮地帶妖卒往前沖,嘴角浮起冷笑。
即便是變成了人形,腦子也沒有變得更像人些。
就算沒想到手下會騙自己,也沒親眼見到奚九音大發神威。
但能鬧得整個妖族出大亂子的傢伙,能是什麼好對付的角色?
就這樣衝上去,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白辰無聲冷笑,也快速跟上來隊尾。
他們進入的岔道極窄,兩側石壁高聳,上方紅霧濃得化不開,神識穿透不過十餘丈。
等他們全部進入岔道,白辰化作犀妖前蹄的那隻手猛地抵住最末那名妖卒的後頸,五行劍氣從指間無聲灌入,那妖卒渾身一震,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絞碎了心脈。
然後他將屍身丟入儲物戒,身形如鬼魅般掠向下一個目標,如法炮製。
白辰貼著石壁無聲滑行,沒有一絲劍氣外泄,只有極輕微的骨裂聲在霧氣中轉瞬即逝。
狼妖統領正全神貫注盯著前方,期待著未來榮升大統領的美好時光,渾然不知身後是個什麼情況。
它正要扭頭催促隊伍跟上,一道冰冷的殺機已貼上了它的後頸。
狼妖畢竟是元嬰初期的妖將,反應極為敏銳。
在殺意襲來的同一瞬它猛地向前撲出,反手一爪撕向身後,同時腹中元嬰已開始運轉,預備隨時離體遁逃。
然而白辰比它更快。
庚金劍骨與五行劍意同時催動,金劍無聲出鞘,在濃霧中划過一道快到極致的冷光。
狼妖的頭顱應聲而落,頸腔中妖血噴涌而出。
白辰左手如電,在狼妖頭顱飛起的同一瞬扣住了那顆尚未完全失去意識的頭顱天靈蓋,搜魂術悍然灌入。
狼妖頸腔中一道暗綠色的妖嬰猛地竄出。
那妖嬰形如幼狼,尚未凝實便試圖撕裂虛空遁走。
白辰早已蓄勢的離火當頭罩下,將妖嬰連同那具無頭肉身一併裹入火海。
妖嬰在離火中瘋狂掙扎,嘶鳴聲響徹峽谷,白辰面不改色,右手五指緩緩收攏,火焰向內一壓。
嘶鳴戛然而止。
搜魂與焚嬰,幾乎在同一息間完成。
白辰將搜來的記憶在識海中迅速過了一遍。
影少主緋焰,此刻就在峽谷中央的鎮靈台調兵遣將,身邊只帶著十二名親衛。
白辰低頭看了眼手裡的狼妖頭顱,輕聲呢喃:「該換個身份了。」
身形扭動,這次他化作了一頭金丹狼妖的模樣。
然後帶著一股急躁的氣勢,躍身朝著峽谷中央衝去。
一路上他遇到了數波搜查的隊伍。
「站住!你是哪個部族的?!」
白辰學著狼妖統領的樣子,猙獰地亮出一塊帶血的令牌,破口大罵:「黑煞部辦事!發現那人族賊子的蹤跡了,我要去稟報影少主!滾開!」
那些妖卒被他的凶戾氣勢所懾,又見他令牌不似作假,紛紛避讓。
黑煞部不過是這峽谷外圍一支不入流的雜牌營,換作平日,營中統領連踏進鎮靈台百丈之內的資格都沒有。
可今日不同,裂隙外的整片營地都翻了天。
先是一名人族女子狂殺了一通,殺了幾頭大統領。
接著又是一名人族男子殺了幾個小統領後和那女子一樣消失了。
他們不確定人族是不是離開了裂隙這邊,但也不敢掉以輕心。
所以各營都在拼了命地搜捕那兩個人族,誰先找到線索,誰就有資格直稟少主。
白辰也是搜神搜到了這個信息,這才直接過來。
「黑煞部狼七,有要事稟報影少主!」
他將那塊帶血的令牌高高舉起,嗓音粗糲而急促,夾雜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惶恐與急切。
「屬下親眼所見那人族蟲子鑽進了紅岩窟深處傷得極重,一路滴血,怕是連站都站不穩了!屬下本想直接拿了他向少主邀功,可那蟲子狡詐得很,進洞前在洞口布了一道高階劍陣!
「那劍氣太烈,屬下的爪子剛伸進去半寸就被絞得血肉模糊!」
他抬起左臂,狼爪此刻鮮血淋漓,傷口邊緣殘留著幾絲尚未散盡的庚金劍意,皮肉翻卷,深可見骨。
不得不說天轉生衍好用,就連狼妖受的傷也可復刻模仿。
要不是頂著沒腦袋的身子過來太誇張,他也可以模仿沒有頭。
白辰將頭埋得更低,聲音愈發急切。
「屬下率隊強攻數次,被劍陣幾乎全部絞殺!屬下命大才逃得一命。屬下擔心時間久了,那人會逃走,這才只能斗膽直稟少主。
「請少主速速移駕,以少主的神通,那劍陣翻手可破!」
鎮靈台上靜了一瞬。
幾名親衛的目光同時落在這頭渾身浴血氣喘如牛的狼妖身上。
狼七這個名字,是白辰從狼妖統領的記憶里挖出來的。
一個不起眼的小統領,卻恰好是黑煞部今晚負責外圍搜索的值守。
至於狼七本狼,此刻已化作一具無頭焦屍,正在他儲物戒中躺著呢。
「讓他上來。」一道慵懶而清冷的聲音從高台上飄下來。
高台之下,十二名親衛分列兩側,將通往台頂的白骨台階守得密不透風。
這些親衛皆是元嬰初期的修為,全部都是天狐族,狐尾在身後緩緩搖曳。
得到少主首肯,兩側親衛同時側身,長戟交錯撤回,在白骨台階前讓出了一條狹窄的通道。
白辰跌跌撞撞地爬上白骨台階,單膝跪倒在高台邊緣,將頭埋得極低,只用餘光掃過那道背對自己的銀甲身影。
面前七條狐尾緩緩搖曳,紅光流轉間,那條金色的詞條在虛空中微微閃爍,近在咫尺。
白辰壓住想要現在動手複製的念頭。
現在鬧出來的動靜太大,還不是時候,再等等看。
壓下現在複製的念頭,白辰的思緒就有些飄遠了。
剛剛瞄了眼這個妖狐,怎麼感覺和之前下山時追殺他的那個有點像?
這倆不會是有什麼親戚關係吧。
銀甲妖狐緋焰緩緩轉過身,那一雙如紫色琉璃般的狐目中透著一股審視一切的清冷。
它看著眼前這個狼妖,並沒有第一時間發問,而是微微皺了皺鼻子。
身為天狐族,它對氣味和空間波動有著近乎變態的敏感。
然而在天轉生衍詞條的強悍加持下,白辰此刻的靈力波動、血肉氣息,甚至連狼妖的神魂波動都模擬到極致。
它確實聞到了一縷人族的氣味,極淡。味道只是浮在皮毛表面的殘息,不是從血肉里滲出來的,確實像是這頭狼妖剛跟人族交過手。
狼妖身上的氣味和神魂波動等等一切都符合這狼妖所言,並沒有問題。
可緋焰的手掌微微摩挲著,心中那股強烈的不安不僅沒有消散,反而因為找不到理由而愈發煩躁。
「既然重傷不能動了,那便由你帶路吧。」
緋焰眯了眯眼,左手猛地一探,五指如鋼鉤般死死扣住了白辰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