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吸入體內的土系靈氣,在經脈中流轉不過一個周天,便自行一分為二。
一部分化作極其精純的土系靈力,順著經脈浸潤四肢百骸,溫養肉身與經絡。
另一部分則裹挾著一股沉凝的蠻荒氣息,在經脈中急速旋轉,最終悉數匯入他丹田之中那顆鴿子蛋大小的虛空妖嬰。
那妖嬰通體銀灰,與他浮游族的本命魂血色澤相近,此刻正將那裹挾著蠻荒氣息的靈力一絲絲吞入,每一次吞吐,妖嬰表面的銀灰色便深邃一分。
白辰若有所思。
目前看,妖族化作人形同人族修煉也相差不大。
就是這個轉變妖氣或者吸納靈氣的方式,是妖族共通的,還就是浮安特殊如此。
時間很快過去一分鐘。
【複製浮安土行法源天賦成功。】
【複製浮安浮隙天賦成功。】
【複製浮安虛噬天賦成功。】
三份天賦到手,那兩個空間天賦暫時沒感覺到什麼特殊,但土行法源天賦一複製成功,白辰立刻感受到了不一樣!
之前他入這石乳洞,只覺此地土系靈氣濃郁得驚人,是一處難得的土系極地,他的土靈根在此處如魚得水,吸納靈氣異常輕鬆。
擁有土行法源後,整座低谷甚至方圓百里的地脈,在他眼中變成了一片金燦燦的厚重光海,每一寸岩壁和塵埃都散發著沉凝如山的土黃色法則光暈。
那濃郁到液化的土系精華正順著他的腳掌,歡快地往他經脈里鑽。
如魚得水已經不足以形容這種感受,白辰覺得自己此刻就是這大地的一部分!
這份感覺與當初複製回來火行法源時截然不同。
火行法源複製回來後,他感受到的是焚盡八荒的凌厲感。
火靈氣湧入經脈時如烈焰奔涌,每一次運轉都帶著一種摧枯拉朽的熾烈,仿佛要將體內一切雜質焚燒殆盡。
那種力量是爆裂的毀滅與新生。
而土行法源給他感受到的卻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厚重與沉穩。
那些湧入體內的土系靈氣,沉凝緩慢且厚重,每一次流轉都仿佛將他的經脈與骨骼一寸寸夯實。
每一根骨頭都在被土系法則重新淬鍊,血肉間多了一層金黃色的光暈,無形卻堅不可摧。
微妙的是火行法源主動將一縷極精純的火系本源渡入土行法源中。
五行火生土,土生金。
土行法源受了這份火氣,變得更加凝實穩固,隨即將一縷精純的土系本源向金系法則渡去。
白辰眼底掠過一抹難以抑制的驚喜。
五行相生的鏈條終於從今日起,開始正式轉動了!
白辰驚喜著土行法源詞條複製回來帶來的巨大變化,一旁的浮安卻驚恐又敬畏地看著白辰。
在浮安的感知中,自家這位主人從方才身上的氣息便開始了某種讓他毛骨悚然的變化。
他身為虛空浮游族,天生對空間與靈力的波動極為敏感,平日在這妖嘯峽中,任何一點靈力異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此刻他感知到白辰的身影在不斷「擴大」。
明明只是一個人,卻給他一種他就是腳下這座萬丈巨山,就是這片無盡大地的錯覺。
浮安甚至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土系靈力正在微微戰慄。
那是一種近乎朝聖般的悸動,讓他對白辰生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親近感。
浮安有些恍惚。
他修行三百餘年,對主僕契約並非一無所知。
主僕契約是生死由主不得違抗的束縛,從未聽說這契約還能讓人的心志也一併易主的。
這太奇怪了。
浮安正在驚疑白辰的變化和自己的異常,一旁守著的奚九音也同樣很驚訝。
那股從白辰體內湧出的土系法則氣息,厚重沉凝如大地深處的脈搏,連她都感到了一絲心悸。
這麼快就對土系法則有了感悟?
即便她對白辰的悟性已經有所了解,知道他成長的速度很快,但現在她還是忍不住吃驚。
白辰到底是個什麼妖孽啊!
不過很快她眼底的驚訝便褪去,浮現出一抹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光彩。
師尊的推衍果然無人能及!
白辰稍稍感受了下土行法源複製帶回來的變化後,沒有再繼續感悟。
現在太興奮了,需要平復下。
他收回按著浮安肩膀的手,看著他疑惑問:
「我能問問你為何見到我,便如此決絕地要投誠?你就這麼相信我一個金丹境的人族,能帶你報仇?」
問完白辰忍不住愣了下。
好傢夥之前都是被動當樹洞,這次他可算主動一把了。
一聽到報仇,浮安柔弱的臉龐瞬間像是覆蓋了一層寒霜,眼底爆發出濃烈得化不開的恨意。
他壓了壓心底的恨意,緊咬牙關低聲道:
「主上有所不知。去年年初,九頭蛇皇為了能夠大舉進攻玄滄大陸,下達了血祭令。
「他要求沉淵界所有空間系種族,必須各貢獻出五千名築基期以上的族人作為祭品,去強行開啟並穩固那處跨界傳送大陣。」
想到這件事,浮安眼眶通紅,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我父皇是蜉蝣族的王,他不願親手將五千個孩子送去活祭,於是拒絕了蛇皇,願意用族中秘藏換五千個孩子的命。
「可蛇皇並不接受,派人對我們實行了滅族屠殺,我們族人……除了我全都被殺了……」
浮安眼中的淚水傾瀉而出,一時哽咽得無法再言語。
白辰看著浮安眼中浮現詫異。
是了,之前合虛宗被圍,當時秦觀瀾說了幾個妖族空間天賦的種族,讓他重點關注。
他在妖族大軍中看到了天狐族、靈汐族、星貉族和霧蚺族,但確實從頭到尾沒見過一個虛空蜉蝣族。
原來是這樣。
白辰輕聲問:「所以你才躲在這裡?」
「是。」浮安痛苦地點了點頭。
他黯然道:「我族一向避世不出,只想在沉淵界安穩度日,從不參與爭鬥。
「父王一直覺得九頭蛇皇野心太大,怕遲早會帶著沉淵界的妖族走向滅亡,所以這些年一直在尋找離開沉淵界前往其他世界的方法。可惜陣法還沒修好……」
他閉了閉眼,沉痛繼續。
「父王和幾位叔父拼死自爆才強行破開空間將我送出來。我重傷下逃到妖嘯峽,躲進了這處山谷,意外發現了這裡,這才借著裂隙的壓制和空間陣法苟延殘喘至今。
「我本想過逃去蒼莽州投靠人族,但九頭蛇皇一直想要侵吞蒼莽州乃至整個玄滄大陸,我擔心還沒機會表明心跡,就被你們給殺了,所以沒敢穿過裂隙。」
浮安看向白辰,眼神中透著一股病態的決絕。
「但這三個月我藏在暗處,親眼看著主上殺穿了八百里裂隙,那些平日裡不可一世的大族天驕,在您劍下連一招都接不住。
「那幾個曾參與屠殺我族的妖將,被您一劍一個斬成殘骸。我便知道我報仇的機會來了!只有您能帶我離開妖嘯峽!」
他俯下身,額頭重重磕在石面上。
「求主上讓我有親手斬殺九頭蛇皇的機會。哪怕要等十年、百年、千年,哪怕要用我這條命去換,浮安也絕無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