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內，激烈的廝殺已經全部平息，唯餘下滿地的瘡痍。
白辰靜靜地站在廢墟中心，手中靈劍已經滿是裂痕。
高強度的廝殺，讓它不堪重負，已經瀕臨碎裂。
不遠處緋焰那殘破的屍身靜靜躺在那，已經失去神采的雙眼半闔著，望著血月暈染的天空。
白辰望著緋焰的屍體，神色有些複雜。
這三個月他斬殺過太多妖族。
除了那些靈智還沒如何開化的妖卒，可以說妖族修為越高膽子越小。
它們怕死，怕自己辛辛苦苦修煉上來的命，輕易被他收割。
所以大部分被他遇到的妖族，見狀不對都會逃，不會死戰不退。
今天這批妖族精銳被他斬殺，不是它們有種，是它們逃不掉，不然現在也肯定跑了七七八八。
可緋焰不一樣。
他明知必死，卻依舊死戰不退。
即便他來自沉淵界，但並不妨礙他對這個倒在劍下的妖族生出一絲敬意。
白辰沉沉嘆氣，將靈劍收起走到崖邊，用土行法則挖出一個深坑，
將緋焰的屍身平放入坑中，覆上泥土。
又尋了一塊相對完整的石板削成碑，碑上刻上緋焰的名字，被他豎在墳前。
紫影閃爍間奚九音落在了白辰身側。
方才她在外圍拆解陣紋已經過半，忽然察覺到內部那股毀天滅地的寂滅氣息。
隨後陣法崩碎，煙塵瀰漫。
她看到白辰時，他的樣子悽慘極了。
左肩傷口深可見骨，背後血肉模糊，可相比滿地妖族天驕連具完整的屍首都沒能留下，他這樣子簡直不要太好。
確認了山谷中再無任何生靈能威脅到白辰，奚九音並未立刻現身，而是尋了一處隱蔽的亂石高地隱藏身形，遠處觀戰。
直到白辰將緋焰擊殺又將人埋好，她才輕輕一躍，如驚鴻落在了他身側。
奚九音看白辰渾身浴血沉默看著緋焰的墳墓許久，輕聲問：
「師父您還好嗎？」
白辰聽到奚九音的聲音，有些空靈的眼神重新聚焦。
他轉頭看向奚九音，緊繃的脊背微微放鬆笑道：「沒事，一些皮肉傷罷了，還沒到傷筋動骨的地步。」
他取出續脈生肌丹，隨手倒出兩粒丟入口中。
隨著藥力散開，白辰身上那些傷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結痂、脫落，露出新生無瑕肌膚。
白辰低頭看了看身上被絞得快成布條血跡斑斑的青衫，嫌棄地皺了皺眉。
順手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套嶄新的淡藍色長衫，右手捏了個清潔術渾身的黏膩血腥氣被一掃而空，連那一頭亂髮都重新變得順滑服帖。
他動作利落，毫無避諱地當著奚九音的面，直接將破爛的舊衣震碎，換上了那套纖塵不染的新衫。
衣領微扣，腰帶輕束。
之前還像個從地獄殺出來的修羅，轉眼間就又變回來帥氣逼人……呃，風度翩翩的模樣。
忘記還頂著屈明那張平平無奇的臉了，帥是不夠帥了，但氣質這塊還是不錯的。
奚九音看著白辰行雲流水的換好衣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她微微側頭，那雙桃花眼在白辰新換的衣袍上流轉了一圈，唇角彎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天媚之體讓她即便只是隨意一瞥，也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撩人意味。
「師父倒是坦然。」
她語速不緊不慢。
「您就在徒兒面前這麼換了衣服，是嫌這妖嘯峽的風景太寡淡，想添幾分師徒逆倫的戲碼，給這滿地的屍骸助助興嗎？」
白辰整理衣袍的動作猛地頓住，才反應過來，他旁邊還有個姑娘呢！
也不知道哪裡出了錯，明明奚九音是個絕世美女，還是天媚之體修煉媚術的女修。
可他總是莫名將她和小糰子劃上等號。
剛剛又犯了這個錯誤，直接將她無視了。
白辰轉過臉，正對上奚九音那張似笑非笑的絕美臉龐，那雙桃花眼裡盛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他喉嚨一緊，嗆出一聲咳嗽。
兩輩子加起來活了四十多年，他還是頭一次被人這麼直白地調戲。
血色便從耳根一路燒到了脖頸，整張臉紅得像是剛被丟進丹爐里煉過一遭。
不過他還是強自鎮定的咳了聲，也玩笑回應：
「咳……我現在是屈明，不是白辰。你要是看上了屈明，等回蒼莽州，我去把人弄來給你當爐鼎，如何？」
奚九音忍不住白了白辰一眼。
即便是瞪人，她看起來依舊風情萬種，甚至更有味道了。
「多謝師父好意，不過九音不需要爐鼎，您那表哥就給別人留著吧。」
白辰嘿笑了兩聲，目光掃向周圍乾脆轉移話題。
「浮安，出來幹活。」
浮安從靈寵袋中脫身而出，雙腳剛踏上谷底的碎石，整個人便僵在了原地。
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的妖族屍骸層層疊疊。數千精銳，百名元嬰，五部少主，悉數覆滅。
他的目光掠過那些面孔。
這些妖族中有些他認識。
那頭仰面倒在陣眼廢墟上的犀渠族妖將，是去年曾帶兵追殺了他們部族的其中一名將領。
那個被一劍貫喉的星貉族妖將，是當初追殺他，讓他不得不逃入這妖嘯峽追捕者之一。
而現在他們全死在他主人劍下。
浮安看向白辰，眼中的情緒從驚訝變成了敬畏，又變成了近乎狂熱的崇拜。
主上竟然真的以金丹之軀，殺盡了這支號稱不敗的六部精銳！
浮安心潮澎湃，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跟著這樣一個戰力強勁的主人，別說是九頭蛇皇，便是殺上中千世界的殷家，或許也不再是痴人說夢！
「主上威武！」浮安向著白辰深深作揖。
白辰對他擺擺手，隨手留給他幾個儲物戒。
「打掃戰場，屍體都收起來。」
「是！」
接過白辰丟過來的儲物戒，浮安立刻開始收繳戰利品。
奚九音看著浮安離開的背影，轉頭看向白辰。
感覺到她似乎想說什麼，白辰問：「怎麼了？」
奚九音猶豫片刻，眉頭微蹙地開口：「我方才觀戰，發現師父似乎已經感悟了空間法則。您現在還準備繼續領悟完剩下的兩條五行法則後，再晉升元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