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眉頭微蹙。
又是這樣。
之前他讀不懂可以說是悟性不夠，但複製回來萬象歸真後，還是讀不懂。
這段時間他只要體悟了新的法則，一有空就研究這功法，結果次次也只是「讀」，完全沒辦法感悟。
白辰皺眉，再次嘗試用空間法則感悟。
空間法則探入其中，可那些篆文依舊毫無靈力波動，毫無法則共鳴，既不排斥他的試探，也不回應他的觸碰。
「奇了怪了。」
白辰抽回神識喃喃自語，將這枚簡牘翻來覆去又看了幾遍，百思不得其解。
萬象歸真已經是洞悉萬物運轉之理的詞條了，竟然悟不透一部功法。
金、火、土、空間四種法則，也沒辦法感悟，那這個功法到底是個什麼類別的？
要麼這《玄晷訣》就是一件毫無用處的廢簡，刻著幾句裝神弄鬼的廢話。
要麼就是他還有什麼條件沒有滿足，到底是修為不夠還是天賦不夠，他也不知道。
嘆了口氣，白辰將《玄晷訣》收回儲物戒。
算了，先修煉吧。
說不定等以後修為再進幾步，或者接觸到更高層次的法則，自然就能體悟了。
白辰沉下心，神識內斂，重新沉入丹田那片浩瀚的虛靈空間。
碩大的金丹懸於正中，表面三道五行法則紋路各據一方，流轉不息。
那道銀色的空間法則紋路尚未完全成型，明明已經纂刻了七天了，它的邊緣仍有些許模糊。
不過他也可以理解，感悟空間法則不同於他感悟五行法則。
五行法則他有靈根為根基，感悟到了便能順勢鐫刻，水到渠成。
可空間法則無形無質，無所依憑，每一次纂刻都是在將它強行凝成實體銘刻於金丹上，很耗費神識。
白辰以神識牽引著一縷空間法則之力，沿著金丹表面那道尚未完成的紋路緩緩推進。
法則之力每前進一寸，金丹便微微震顫一下。
推進不足小半寸，那縷法則之力便驟然崩散，無聲無息地消融在丹田的靈海中。
白辰嘆息，抬手拍了拍臉頰。
堅持，堅持就是勝利！
已經快要完成了，今夜一鼓作氣給它搞定！
白辰再次屏氣凝神重新凝聚空間法則之力往金丹上纂刻，然後又崩散，繼續凝聚，繼續崩散。
如此反覆，不知疲倦。
窗外夜色悄然褪去，東方天際泛起一線青白。
終於白辰將最後一道空間法則紋路刻入金丹表面。
那道銀色的紋路也終於與其他三道五行法則紋路首尾呼應！
四道紋路同時亮起，金丹微微一震，旋即以更加沉凝的姿態緩緩自轉。
白辰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可算搞定了。」
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他從榻上翻身而下，舒展著四肢朝門口走去。
這次從沉淵界搞了不少靈材妖丹和諸多異界奇珍。
他自己用得著的早已挑揀出來留好，剩下的數量也實在不少。
與其堆在儲物戒中不知何時能用上，不如送到寶庫閣去，讓宗門內那些正缺資源的同門憑貢獻值自行兌換。
白辰覺得奚九音的觀點是對的。
溟州之所以能以區區一州之地獨扛異域萬年，除了血丹體系，更重要的是溟州從不將資源鎖在少數大能手中，而是層層下放，讓每個修士都能觸碰到超越自身境界的靈材與機緣。
他們日子過得奢靡，正是因為他們人人手裡的資源都足夠用，處處都可以享受到資源帶來的好處。
一個世界的力量，從來不是靠幾個站在頂點的人撐起來的。
若將所有天材地寶都緊攥在頂層手中，下層修士便只能在靈氣稀薄的夾縫裡苦熬，成長速度緩慢，整體戰力便始終是塊短板。
將資源層層下放，讓那些還在築基期、金丹期的弟子也有機會接觸到本不屬於他們這個層面的好東西，他們才會被逼著更快地成長。
白辰走到門邊剛要推門，一隻半透明的拳頭毫無徵兆地從門板中穿透而出。
「臥槽！」
完全沒想到在自己房間還能「遇襲」的白辰，腦門被捶了個正著，他捂著腦門蹬蹬蹬往後連退了幾步，這才站穩。
那觸感其實不疼，但像是一塊冰猛地按在了腦仁上，寒氣直透天靈蓋，連帶著識海都被凍得微微一滯。
「辰哥？！」
張文軒的臉緊跟著從門板里擠了進來，臉上滿是窘迫。
他連忙從門板里飄出來，手忙腳亂地去撈白辰的腦門，結果手掌又從他腦袋上穿過去了。
「嘶！」
白辰只覺得腦漿都凍住了，連忙擺手：「我沒事我沒事，你老實站那不用管我！」
再來幾下，他怕是要嘎。
白辰揉了好一陣隱隱發涼的腦門，看著張文軒那張寫滿了尷尬和歉意的半透明臉龐，方才那種腦漿被速凍的感覺才稍稍褪去。
「辰哥，我真不是故意的。」
張文軒侷促地搓著手，滿臉尷尬。
他的手掌時而凝實如常人，時而又變得像一團飄渺的煙霧。
「我剛把那冥淵煉魂章練到了出體外出的境界，還不能運用自如，剛剛有些激動，敲門沒控制好就……」
白辰無奈地嘆了口氣，擺擺手：「沒事，已經好了。」
他走到桌邊坐下，抬手示意張文軒也坐：「來，坐——嗯，你們現在還需要坐吧？」
張文軒走到另一邊坐下，姿勢和生前一般無二。
他先是點了點頭，繼而又搖了搖頭。
「其實也用不著。我們現在只要體內的魂力足夠維持形體，不修煉的時候就這麼待著就行。不用吃飯不用睡覺，坐這個動作對我們來說毫無必要。」
他拍了拍椅子的扶手，笑了笑。
「不過這些習慣改不掉，見到椅子還是習慣性坐下來。」
白辰點點頭，玩笑道：「這麼說，魂修好像更適合修煉了。你這平常恨不得一天當兩天用的傢伙，不趁機好好修煉，跑過來做什麼？」
張文軒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聽說辰哥回來了，我過來看看。也是實在有些無聊，來得早了點。」
白辰好奇地打量著他：「我沒聽錯吧？無聊？」
「你以前可是有名的修煉狂魔啊，現在變成了魂體，不需要吃飯不需要睡覺，不是應該高興得飛起，全天候無死角地瘋狂修煉嗎？怎麼會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