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拔弩張!
白辰在珠簾後看得熱血沸騰。
這就對了,真仙大能一言不合就拔劍,趕緊干一仗!
然而晏溫海看著李無塵那凌厲至極的姿態,眼底的怒火劇烈掙扎了一番後,最終還是強行壓了下去。
他是人仙境,客卿也是人仙境。
面對真仙后期的李無塵,以及這座隨時可能啟動護宗大陣的劍宗主峰,動手無異於自尋死路。
剛剛李無塵便已經警告過他們了,下一次可就不是氣血翻湧這麼簡單了。
晏溫海權衡利弊,最終嘆息開口。
「李宗主言重了。既然貴宗不願行個方便,老朽也不強求。」
他撤去光幕,看向李無塵。
「只是枯木師兄事出突然,藥王谷近期怕是要全力追查事情真相,這期間,藥王谷煉製的丹藥,怕是暫時無力供應給貴宗了。告辭!」
說罷晏溫海大袖一揮,帶著呼延灼和刑無常轉身大步離去。
看著三人遠去的背影,白辰躲在側門後心中大失所望。
都被人指著鼻子罵了,還能忍氣吞聲走人。
唉,果然沒有實力就沒有話語權。
可惜沒打起來,他自然也就沒有趁亂溜走的機會了。
白辰搖了搖頭,順著通道往藏經內閣的方向離開。
大殿內,隨著藥王谷三人的氣息徹底遠去,緊繃的空氣漸漸鬆弛下來。
李無塵回到主位端坐,微微偏過頭,目光有意無意地瞥了一眼側門珠簾的方向。
忽然捂著胸口輕輕咳嗽兩聲。
此時之前負責迎客的內務堂長老趙竹快步走回殿內。
他神色間透著幾分憂慮:「宗主,宗門底層弟子和外派駐守長老的療傷藥耗損極大,藥王谷若是真的斷了我們的丹藥供給,怕是有些麻煩。」
他也看了眼白辰離開的方向,試探道:「方才那位白客卿,屬下聽聞他在翠微峰隨手煉製的療傷丹藥,藥效驚人,甚至遠超藥王谷的同階丹藥。
「既然藥王谷不提供丹藥給我們,不如讓白客卿抽空為宗門煉製一批丹藥,以解燃眉之急?」
「不可。」
李無塵毫不猶豫地抬手,打斷了趙竹的話。
「白燁目前唯一的任務,便是儘快破境,為玄一拔除死氣。任何可能分其心神、耗其本源的雜事,都不許去煩他。」
李無塵眼中閃過一抹厲色。
「是,屬下明白。」趙竹心頭一凜,恭敬領命。
李無塵屈起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眼神變得幽深起來。
「枯木翁死在咱們這裡,本座早就料到遲早會與藥王谷交惡。今日他們雖是來找事,但也是遞了拜帖光明正大來的。」
「若是在山門內直接將他們一殺了之,反倒坐實了我們做賊心虛,惹得外界非議。但晏溫海今日雖退了卻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回去後,定會在背後煽風點火。」
李無塵目光冷凝。
「傳訊給外派駐守的長老和弟子,讓他們這段時日當心一些,若遇挑釁,暫避鋒芒。」
趙竹面色凝重,點頭應下。
「另外,」李無塵話鋒一轉,「尋找醫道聖手的事也不能停。」
「滄瀾界若是找不到,就跨界去尋。若是不行……」
李無塵眼底閃過一抹隱秘的掙扎。
「實在不行,就只能去請出後山禁地里那幾位……快要坐化的老祖宗了。玄一的命,必須保住!」
「屬下這就去辦!」
趙竹不敢有絲毫懈怠,深深一揖後,快步退出了大殿。
……
滄海劍宗主島外,波濤洶湧的滄瀾海上空。
藥王谷的飛舟破浪而行,迅速遠離劍宗的海域範圍。
飛舟甲板上,遠離了李無塵那恐怖的真仙威壓,呼延灼和刑無常這兩位人仙境客卿的腰板,瞬間挺直了不少。
呼延灼一拳砸在飛舟的護欄上,暗紅色的火焰將紫檀木護欄燒得焦黑,他滿臉怒容地看向晏溫海。
「谷主!那李無塵連讓我們進枯木長老看診的地方都不敢,顯然是在做賊心虛!剛才就應該和他拼了!」
呼延灼咬牙切齒,一副遺憾未曾大展拳腳的模樣。
「是啊,剛剛應該動手的。」
他看向劍宗的方向,語氣滿是遺憾。
「剛剛我看他氣息虛浮,神魂藏著一道大道傷痕,近期他絕對被天道法則反噬過!且他外衣之下,還有不少新添的雷擊和撕裂傷口。」
「他受了傷。若是剛才你我三人聯手,出其不意,就算不能斬他,也定能將他重創,逼問出枯木長老的下落。」
晏溫海負手立於船頭,聽著兩人這番「硬氣」的馬後炮,心裡忍不住暗自鄙夷。
在李無塵面前,兩人被對方的劍意壓得已經出醜,後面更是連句重話都不敢說,全是他一人在前面頂著。
現在出來了,脫離了危險,倒一個個成了不畏強權的英雄,還說什麼能拿下真仙后期的劍宗宗主了。
可把他們牛的了!
晏溫海心裡吐槽不斷,面上卻不顯。
這兩人畢竟是藥王谷花了大價錢請來的客卿,藥王谷戰力不強,以後要用得著他們的地方還多,不好得罪。
「兩位客卿息怒。」
晏溫海轉過身,神色恢復了平靜。
「李無塵身上確實有傷。那大道傷痕,更是印證了老朽之前的猜測。滄海劍宗內部,絕對有人引下了天譴!枯木師兄,極有可能就是被捲入了這天譴中,這才……」
呼延灼眉頭緊鎖,不甘心道:「那就這麼算了?」
「算了?我藥王谷的太上長老,豈能白死。」
晏溫海眼中閃過一絲冷厲。
「但李無塵終究是真仙后期,還是在他劍宗的地盤上,憑我們三人,拿不下他。」
晏溫海目光看向滄瀾海的盡頭,語氣森冷。
「我藥王谷確實勢單力薄,不善征伐。但滄海劍宗這些年霸占滄瀾界第一宗門的寶座,得罪的人還少嗎?」
晏溫海冷笑了聲:「最近碧落仙宮那邊,一直在萬絕山脈靈礦區和劍宗摩擦不斷。」
「還有玄天魔宗、幽冥鬼谷……那些一直被劍宗壓著打的勢力,若是知道李無塵身負大道重傷,且劍宗內部出了大變故,你們猜,他們會怎麼做?」
呼延灼和刑無常對視一眼,眼中皆是亮起了興奮的光芒。
「谷主的意思是,借刀殺人?」
晏溫海糾正道:「不是借刀,是合作。」
「先通知藥王谷斷絕一切給劍宗及其附屬勢力的丹藥供應。改變航向去碧落仙宮。」
「本座許久沒見碧落仙宮的宮主了,也該去敘敘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