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無道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站在人群里,看著那群人。
他想看看,這些人到底要做什麼。
為首的青年走到一家藥材鋪前,停了下來。
藥材鋪的掌柜是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看到青年,臉上立刻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連忙迎了出來。
「葉…… 葉公子,您來了。」老者的聲音有些發抖。
被稱為葉公子的青年斜著眼看了看老者,懶洋洋地說道:「老東西,這個月的例錢,該交了吧?」
「交,交,這就交。」老者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雙手遞了過去。
「葉公子,這是這個月的,您點點。」 葉公子接過錢袋,隨手掂了掂,眉頭一皺,隨手把錢袋扔在了地上。
「就這點?」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怒意,「老東西,你打發叫花子呢?上個月你鋪子裡進了一批百萬年份的靈參,賺了多少,當我不知道?」
老者臉色一白,連忙解釋:「葉公子,那批靈參進價就高,利潤薄得很,而且…… 而且聯盟規定的商稅,小老兒已經交過了,這例錢……」
「商稅是商稅,例錢是例錢,能一樣嗎?」葉公子嗤笑一聲,「在這天衍城東街做生意,不交例錢,你這鋪子還想開下去?」
「可是…… 可是葉公子,這個月的例錢,已經比上個月漲了三成了,小老兒實在是……」
「實在是拿不出來?」 葉公子打斷他的話,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拿不出來也行啊。把你鋪子裡那批百萬年靈參抵給我,就當這個月的例錢了。」
老者渾身一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那批百萬年靈參,是他花了全部身家進的貨,指望著賣了這批貨,換一本大羅金仙境界的功法給女兒用。
要是被抵了例錢,他這鋪子就徹底完了。
「葉公子,使不得啊!那批靈參是小老兒的命根子啊!」 老者 「噗通「 一聲跪了下來,連連磕頭,「求葉公子高抬貴手,小老兒下個月一定多交,一定多交!」
「下個月?」 葉公子冷笑一聲,抬腳就朝老者踹了過去。
「老東西,你當本公子是傻子?下個月你捲鋪蓋跑了,本公子找誰去?」
一腳踹在老者胸口,老者慘叫一聲,向後倒去,撞在鋪門的門框上,吐出一口鮮血。
「爹!」 鋪子裡衝出一個年輕女子,看到老者倒地吐血,尖叫一聲撲了過去。
「爹,你怎麼樣?爹!」 女子抱著老者,眼淚直流,抬頭怒視著葉公子,低喝道:「你們太過分了!光天化日之下,你們竟敢當街行兇!我要去聯盟總部告你們!」
「告我?」葉公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你去告啊!去聯盟總部告啊!我倒要看看,誰敢管我葉家的事!」
「哈哈……哈哈哈……」他身後的隨從們也跟著鬨笑起來。
「小丫頭片子,知道這是誰嗎?這是葉盟主的十二世孫,葉天行葉公子!」
「聯盟總部?聯盟總部的巡察使見了我們家公子,都得客客氣氣的!你去告?告給誰看?」
「就是,在這天衍城,葉家就是天!葉公子說的話,就是律法!」
囂張的笑聲,在街道上迴蕩。
周圍的行人紛紛低下頭,不敢看,也不敢說話。
有人悄悄握緊了拳頭,卻又很快鬆開,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沒人敢管。
葉家,那可是葉盟主的家族。
葉盟主雖然閉關五百年沒出來了,但葉家的勢力,這五百年裡膨脹得嚇人。
聯盟總部里,有一半的高層都姓葉,或者和葉家沾親帶故。
巡察使隊伍里,葉家的人更是占了七成。
去告葉家?
那不是自討苦吃嗎?
葉無道站在人群里,看著這一幕,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葉家。
十二世孫。
葉天行。
這些詞,像一根根針,扎在他的心上。
他閉關五百年,本以為自己定下的律法能約束住所有人,卻沒想到,最先破壞律法的,竟然是他自己的家族。
葉無道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
他沒有立刻出手。
他想再看看,看看這些葉家子弟,到底能囂張到什麼地步,看看這天衍城,到底還有沒有王法。
葉天行踹倒老者後,還不解氣,又上前一步,想繼續動手。
那年輕女子擋在老者身前,雖然渾身發抖,卻硬是沒有躲開。
「你…… 你別過來!」
「小丫頭片子,還挺倔。」
葉天行舔了舔嘴唇,目光在女子身上上下打量,露出一抹猥瑣的笑意。
「長得還不錯。這樣吧,你陪本公子樂呵樂呵,你爹的例錢,本公子就免了,那批靈參,也還給你們。怎麼樣?」
女子臉色一白,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你…… 你做夢!」
「做夢?」 葉天行冷笑一聲,伸手就朝女子的臉摸去,「在這天衍城,還沒有本公子得不到的東西!」
女子嚇得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一隻手,從旁邊伸了過來,抓住了葉天行的手腕。
葉天行一愣,轉頭看去。
只見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邊,一隻手抓著他的手腕,表情平淡,眼神卻冷得像冰。
正是葉無道。
葉天行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上露出一抹怒色。
「你是什麼東西?敢管本公子的事?」 他用力想抽回手腕,卻發現那隻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葉天行的臉色變了變。
他雖然驕縱,但不是傻子。
能一隻手就制住他的人,修為絕對不低。
他身後的隨從們也圍了上來,一個個虎視眈眈地盯著葉無道。
「小子,知道這是誰嗎?這是葉家的葉公子!敢動葉公子,你活膩歪了?」
「趕緊鬆手,跪下給葉公子賠罪,不然今天讓你橫著出天衍城!」
葉無道沒有理會這些隨從,只是看著葉天行,淡淡說道:「光天化日,當街行兇,強搶民女,敲詐勒索。你可知罪?」
「知罪?」 葉天行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在這天衍城,本公子就是法!本公子說誰有罪,誰才有罪!本公子說誰沒罪,誰就沒罪!」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問本公子知罪?」
葉無道看著他,眼神越來越冷。
這就是他的後代?
這就是葉家的子弟?
五百年的太平,養出了這麼一群蛀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