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那隻怨靈之後，葉無道繼續前行。
他的搜索方式，有了變化。
本體在灰色大地上緩步移動，意身飄在五百丈外，像一盞無形的探照燈，掃視著周圍的光點。
同時，他刻意釋放出一絲意身的氣息，微弱而隱晦，像在黑暗中點亮了一盞小燈。
這盞小燈，是誘餌。
輪迴界中的怨靈，對活人的氣息極為敏感。
葉無道現在雖然還沒有真正踏入輪迴界的核心區域，但外圍遊蕩的怨靈，已經不少了。
他放出的這一絲氣息，恰好能吸引那些遊蕩在外圍的低級怨靈，又不會驚動深處那些更強大的存在。
一石二鳥。
一邊找靈魂光點，一邊殺怨靈養意身。
第一隻怨靈被他吸收之後，葉無道發現了一個規律。
怨靈的怨氣，和它生前的執念深淺有關。
執念越深，怨氣越重，被殺之後留下來的灰色能量就越濃郁，對意身的滋養效果就越好。
那隻被師父背叛、被同門追殺、被愛人出賣的修士，執念極深，怨氣極重。
雖然它剛剛蛻變成怨靈，實力不強，但它留下來的那一絲灰色能量，讓葉無道的意身凝練了大約百分之一。
百分之一，聽起來不多。
但意身修煉到第八層之後，每一絲進步都難如登天。
巫王修煉了億萬年，也才卡在第七層。
葉無道五百年從第一層到第八層，已經是駭人聽聞的速度。
第八層之後，再想進步，哪怕只是百分之一，都需要在極巫之地修煉幾十年。
而現在，在輪迴界，殺一隻怨靈，就能頂他在極巫之地修煉幾十年。
這筆帳，怎麼算都划算。
所以葉無道不再猶豫，一邊搜索，一邊主動引怪。
第二隻怨靈，是在第二天出現的。
那是一個女修的怨靈。
葉無道的意身先發現了它，在五百丈外的一個灰色岩壁旁邊，一個穿著白衣的女修正蹲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肩膀微微顫抖。
葉無道本體趕過去的時候，那個女修緩緩抬起了頭。
她的臉，蒼白得像紙，眼睛裡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灰色。
她看著葉無道，嘴唇翕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但葉無道能感覺到一股信息，直接傳入他的腦海。
「殺…… 殺了他……」
「我要殺了他……」
「他負了我…… 我要他死……」
反反覆覆，只有這幾句話。
葉無道皺了皺眉。
又是一個被情所傷的怨靈。
他沒有廢話，直接出手。
這隻女修怨靈，比第一隻強一些，已經有了仙君級別的怨氣。她的攻擊方式，是一道灰色的絲線，像蛛網一樣從她袖中射出，朝著葉無道纏來。
葉無道不閃不避，肉身硬抗。
灰色絲線纏上他的手臂，發出刺耳的嘶嘶聲，像強酸一樣腐蝕著他的皮膚。
但葉無道的肉身，現在堪比仙帝巔峰。
那灰色絲線，只能在他皮膚上留下一道白痕，連皮都破不了。
葉無道一步踏出，大手一抓，直接攥住了那根灰色絲線。
然後，用力一扯。
女修怨靈被他扯得一個踉蹌，撞進了他的懷裡。
葉無道另一隻手握拳，意身之力包裹拳鋒，一拳轟在她的天靈蓋上。
「嘭！」
女修怨靈的身軀，像被扎破的氣球，瞬間潰散。
無數灰色的怨氣，噴涌而出。
葉無道站在原地，意身從頭頂飄出，張開，像一張無形的網，把所有的灰色怨氣，全部吸收了進去。
意身微微一顫。
這一次的收穫，比第一隻怨靈還要好。
葉無道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意身，又凝練了一絲。
大約百分之二。
加上之前的百分之一，他的意身，已經從第八層初期，推進到了第八層初期的頂峰。
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突破到第八層中期。
葉無道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繼續前行。
第三隻怨靈，第四隻，第五隻……
接下來的日子裡，葉無道一邊走，一邊殺。
他遇到的怨靈，各種各樣。
有生前被滅門的修士，滿門三百七十一口，就他一個人逃了出來，最終還是死在了仇人手裡。
他的怨念，是復仇。
他變成怨靈之後，不分青紅皂白，見人就殺。
有生前背叛師門的弟子，偷了師門至寶，被師父追殺了三百年，最終死在師父手裡。
他的怨念，是不甘。
他覺得自己只是追求更高的道，沒有錯。
有生前一對師徒，徒弟愛上了師父，師父拒絕了徒弟，徒弟因愛生恨，下毒害死了師父，自己也自刎而死。
兩人死後，怨念糾纏在一起，變成了一對怨靈，互相撕咬，永世不得解脫。
葉無道遇到他們的時候，他們正在互相攻擊。
葉無道沒有插手，只是站在旁邊，看著他們互相消耗。
這一對怨靈，加起來，讓葉無道的意身，凝練了整整百分之五。
葉無道甚至開始期待，能多遇到一些這種互相糾纏的怨靈。
省力氣，收益還高。
就這樣，葉無道在輪迴界裡，走了大約一個月。
這一個月里，他殺了不下三十隻怨靈。
他的意身，從第八層初期，硬生生被推到了第八層中期。
這個速度，如果被巫王知道，恐怕會嚇得當場走火入魔。
巫王修煉了億萬年，也才第七層。
葉無道一個月的時間，就把意身從第八層初期推到了中期。
這種修煉速度，簡直駭人聽聞。
但葉無道沒有停下。
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輪迴界的怨靈。
如果沒有這些怨靈，他就算在極巫之地閉關一百年，也不一定能把意身推進到中期。
輪迴界，果然是意身修煉的寶地。
可惜，這裡的怨靈，數量雖多，但越往深處走，就越少。
一個月來，葉無道遇到的怨靈，大多集中在輪迴界的外圍區域。
再往深處走，怨靈就變得稀少了。
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亮的靈魂光點。
葉無道知道，自己已經走到了輪迴界外圍和核心區域的交界處。
這裡的光點，不再是指甲蓋大小了，而是拳頭大小，甚至有人頭大小。
它們散發著明亮的光芒，有的金色，有的銀色，有的紫色，有的白色。
每一個光點，都對應著一個修為高深的修士。
葉無道甚至在其中，看到了幾個和他當年在仙界交過手的老怪物的光點。
比如昊天。
在一個陽光永遠照不到的灰色角落裡，他看到了一個拳頭大小的黑色光點。
那光點散發著冰冷的氣息，裡面封存著的，正是昊天的靈魂本源。
葉無道站在那個光點前，沉默了片刻。
昊天已經死了。
死在了伏羲的一掌之下，天庭祖庭被打碎，他的殘靈也被打散。
但他的靈魂本源，還在輪迴界裡。
按照輪迴界的規則，就算肉身死了，靈魂本源也會回到輪迴界，等待下一次輪迴。
也就是說，昊天，在未來的某一世，還會轉世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