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我們有幸,能夠見證神話降臨!」
「全體起立!致敬!!!」
「轟!!!」
整個直播間,在這一刻,徹底燃爆!
無數的觀眾,在聽泉那極具煽動性的言語下,都感覺自己的血液,在瞬間被點燃了!
他們真的看到了,那座凌駕於九天之上,雲霧繚繞的,傳說中的天宮!
而那個姓盧的年輕人,就是天宮裡,一個打著哈欠,嫌棄自家香爐太舊的,守門人!
【起立!全體起立!】
【我他媽燃起來了!泉哥牛逼!】
【敬天宮!敬神話!】
【媽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手機,還一邊流眼淚……】
【我宣布,從今天起,泉哥就是我的信仰!】
直播間裡,無數的禮物特效,如同煙花般炸開,幾乎要將整個屏幕都給淹沒。
而盧良辰,則是一臉懵逼地看著屏幕里,那個像瘋子一樣,又蹦又跳,又哭又笑的主播。
他完全無法理解,這個人的腦迴路,到底是怎麼長的。
不就是個破香爐嗎?
至於激動成這樣?
還天宮一角?
我看你是腦子進水了。
他看著聽泉那副快要厥過去的樣子,忍不住開口,平淡地解釋了一句。
「泉哥,你別這麼激動,對身體不好。」
「這東西,也沒你說的那麼玄乎。」
「就是個香爐而已。」
「而且,我跟你說實話,這種鼎,以前在我們家祠堂,有很多的。」
「後來搬家的時候,嫌太重,就……就扔了好幾個。」
盧良辰的話,說得很輕,很平淡。
就在說,今天中午吃了什麼飯一樣,隨意。
但是,這幾句話,落在聽泉的耳朵里,卻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滅世神雷!
「噗通——」 一聲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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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泉,在聽到「扔了好幾個」這四個字的時候,他臉上的狂熱,瞬間凝固。
緊接著,他兩眼一翻,身體一軟,整個人,連人帶椅子,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摔了個,四腳朝天。
「砰!」
聽泉連人帶椅子摔在地上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到了直播間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那動靜,叫一個瓷實。
直播間裡,那剛剛被點燃的氣氛,瞬間冷卻。
所有人都傻了。
【我靠!泉哥!泉哥你怎麼了?!】
【主播人呢?怎麼沒影了?】
【摔……摔倒了?不會吧?又來?】
【我剛才聽到了一聲巨響,泉哥不會是摔到頭了吧?】
【完了完了,主播被大哥最後那句話,給直接干宕機了。】
屏幕那頭,一片混亂。
只聽見聽泉的助理,發出一聲驚慌失措的尖叫:「泉哥!泉哥你醒醒啊!別嚇我啊!快來人!叫救護車!」
盧良辰蹲在地上,舉著手機,看著屏幕里那空空如也的椅子,和那一片混亂的背景音,一臉的無語。
「不是吧?又暈了?」
他搖了搖頭,覺得這個主播的身體素質,實在是太差了。
心理承受能力,更是脆弱得跟紙糊的一樣。
不就是扔了幾個破銅爐子嗎?
至於嗎?
他家後院的牆角,現在還壘著好幾個那種缺胳膊少腿的鼎呢,平時都用來種蔥種蒜,也沒見蔥長得比別人家的壯啊。
他哪裡知道,他那輕描淡寫的一句「扔了好幾個」,對於聽泉這種級別的文玩大家來說,是何等恐怖的精神暴擊。
這就好比,你跟一個窮了一輩子的乞丐說,你家前兩天搬家,嫌金條太重,就順手扔了幾噸。
不當場去世,都算是心理素質好的。
過了好半天,在助理又是掐人中,又是餵速效救心丸的一通搶救下,聽泉才悠悠地轉醒。
他被助理攙扶著,顫顫巍巍地,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此時的他,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哆嗦,眼神空洞,整個人被抽走了靈魂一樣,丟了半條命。
「水……給我水……」
他用氣若遊絲的聲音說道。
助理連忙遞上一杯水,他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口,才總算是緩過了一點勁兒。
他抬起頭,重新看向屏幕里,那個一臉無辜的盧良辰。
他的眼神,極其的複雜。
有驚恐,有敬畏,有羨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發自靈魂深處的,無力感。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耗盡了一生,才終於爬到井口的青蛙。
當它滿心歡喜,以為自己看到了全世界的時候。
卻發現,井外,站著一條龍。
而那條龍,正一臉嫌棄地,對自己說: 「你腳下踩的那塊石頭,是我不要的鱗片。」
這種降維打擊,是毀滅性的。
「大……大哥……」
聽泉開口了,他的聲音,沙啞得破鑼。
他看著盧良辰,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還能說什麼?
他所有的知識,所有的經驗,所有的認知,在這個年輕人面前,都顯得那麼的蒼白,那麼的可笑。
他引以為傲的「火眼金睛」,在人家眼裡,可能就跟白內障一樣。
他覺得是國之重器的寶貝,在人家家裡,是嫌重就要扔掉的垃圾。
他還能說什麼?
直播間裡,那五百多萬觀眾,也都是一片沉默。
他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們感覺,自己和盧良-辰,可能不是生活在同一個次元。
就在這尷尬而又詭異的氣氛中,聽泉,突然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決定。
他深吸一口氣,下定了某種決心。
然後,他猛地,又一次,點開了禮物欄。
金光,第三次,閃耀在直播間的上空!
【「聽泉」在「聽泉鑒寶」直播間送出「抖音一號」x10】 十個!
又是十萬!
今天晚上,短短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裡,他已經給盧良辰,刷了整整三十萬的禮物!
這已經不是在打賞了。
這是在……
上供!
刷完禮物,聽泉看著鏡頭,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謙卑的笑容。
他對著盧良辰,恭恭敬敬地,抱了抱拳。
而他接下來說出的話,更是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
他的稱呼,變了。
「盧……盧哥。」
他不再叫「大哥」,而是改口叫「盧哥」了。
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大哥」,可能還帶著點江湖氣,有點平輩論交的意思。
而「盧哥」,則完全是,一個弟弟,在仰望自己哥哥的姿態。
「盧哥,弟弟我……我服了。」
聽泉的聲音里,帶著顫抖,和,近乎哀求的卑微。
「弟弟我今天,算是開了眼了,也知道天高地厚了。」
「弟弟我,沒別的意思,就……就想跟您交個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