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盧衛國又打來電話。
「你拿著那塊玉璧,從雜物間出來。」
「出來幹嘛?」
盧良辰問。
電話那頭的盧衛國,說出了一句讓直播間再次沸騰的話。
「我帶你去個地方,讓你,也讓直播間的朋友們,見識見識,盧家真正的傳承之地。」
這句話一出來,聽泉在屏幕那頭瞬間激動起來,直接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傳承之地!
這四個字的分量太重了!
對於一個傳承了兩千年的隱世家族來說,傳承之地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那裡是家族最核心的秘密所在!
是真正的禁地!
難道是傳說中的修煉之地?
是藏著無數功法秘籍的藏經閣?
還是供奉著歷代祖先牌位的祠堂?
「家人們!」
聽泉對著鏡頭,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盧伯父要帶我們去盧家的傳承之地!天哪!我們今天晚上要見證真正的奇蹟了!這絕對是史無前例的第一次!」
盧良辰一愣,連忙追問:「爸,什麼地方啊?」
盧衛國笑著回應:「到了就知道,你把手機架好,帶著聽泉和網友們一起過來,別錯過了。」
盧良辰心裡也充滿了好奇和期待。
他從小到大,只知道家裡有個祠堂,但老爹從來不讓他進去。
難道今天要去的就是祠堂?
他不敢多問,趕緊找了個之前買直播設備送的手機支架,把手機牢牢地固定在上面,調整好角度,確保鏡頭能清晰地拍到前方的景象。
然後,他一隻手舉著支架,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塊被當成雞食盆的紅山玉璧,按照老爹的指引,朝著雜物間外走去。
他走出雜物間,月光灑在院子裡,顯得格外清冷。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刷瘋了。
【加速加速!搞快點!我已經等不及要看傳承之地了!】
【千萬別卡啊!平台技術人員頂住!今天晚上誰敢讓直播間卡一下,我順著網線過去砍他!】
【傳承之地!光聽這名字就霸氣側漏!這才是真正的「誤闖天家」啊!】
【我感覺我今晚要修仙了,見證歷史的時刻到了!】
盧良辰繞過主屋的牆角,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完全由青石板鋪成的小路,出現在他的面前。
這條路他從來沒走過,它隱藏在主屋的後面,被一片茂密的竹林遮擋著,如果不是特意找過來,根本發現不了。
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一直延伸到竹林的深處。
路的盡頭,隱約可以看到一扇古樸的門。
盧良辰舉著手機,踩著那條青石板路,一步步往竹林深處走去。
他的心跳得很快。
這條路,這個地方,他活了二十多年,竟然從來都不知道。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第一次探索自家後院的孩子,充滿了未知和緊張。
聽泉在屏幕那頭,比盧良辰還要緊張。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盧哥,你慢點走。」
聽泉的聲音壓得很低,「你腳下這些青石板,不對勁。」
「怎麼不對勁了?」
盧良辰低頭看了看。
「你看這些石板的磨損程度。」
聽泉解釋道,「它們的邊緣稜角都還在,但是中間部分卻被磨得非常光滑,甚至有些凹陷。這說明什麼?說明這條路,在漫長的歲月里,有無數人,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從上面走過!」
聽泉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股寒意:「而且,你看這些磨損的痕跡,非常均勻,幾乎每一塊石板都一樣。這說明走在上面的人,他們的步伐,他們的節奏,甚至他們的體重,都相差無幾。這絕對不是普通的村民走出來的路。這……更像是一支軍隊,每天操練走出來的路!」
軍隊?
盧良辰聽得心裡一驚。
他想起了之前那捲竹簡上記載的,老祖宗盧長生訓練的那支「盧字營」虎狼之師。
難道……
他不敢再想下去。
直播間的觀眾們也被聽泉的分析給嚇到了。
【一支軍隊走了兩千年?我的天,這畫面感太強了。】
【盧家不會在山裡還養著一支軍隊吧?】
【細思極恐!難道「盧字營」的傳承一直沒有斷?】
【怪不得盧家能隱世兩千年,原來是有自己的武裝力量!】
盧良辰加快了腳步,很快就走到了路的盡頭。
一扇巨大的木門,出現在他的面前。
這扇門,比他家的大門還要高,還要寬,通體由一種不知名的深色木料製成,看起來無比厚重。
門上沒有門環,也沒有任何裝飾,只有在門的正上方,刻著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那是一種盧良辰完全看不懂的字體,筆畫奇特,充滿了力量感。
「泉哥,這上面寫的什麼?」
盧良辰把鏡頭對準了那三個字。
聽泉看到這三個字,呼吸猛地一滯。
「篆……篆字!」
聽泉的聲音都在發抖,「是秦篆!而且是寫法最古老,最霸道的那種!比琅琊台刻石上的小篆還要早!」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著,然後用一種充滿了震撼的語氣,念了出來。
「演……武……場!」
演武場!
這三個字,仿佛帶著千年的金戈鐵馬之氣,從屏幕里撲面而來,狠狠地砸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原來,這裡不是什麼藏經閣,也不是什麼祠堂。
這裡,是盧家用來演練武學、訓練族人的地方!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木門旁的陰影里走了出來。
是盧衛國。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等在了這裡。
他身上還是那件普通的灰色外套,手裡夾著一根快要燒完的煙,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看著走過來的盧良辰,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指了指那扇巨大的木門。
「良辰,推開它。」
盧衛國緩緩說道,「這裡,就是盧家歷代族人修煉、傳承武學的地方。也是我們盧家,守護這方土地,守護華夏文脈的……底氣所在。」
底氣!
這兩個字,從盧衛國的嘴裡說出來,分量重得嚇人。
盧良辰深吸一口氣,他感覺自己的血都熱了起來。
他把手機支架交給一隻手拿著,然後伸出另一隻手,重重地按在了那扇冰冷而厚重的木門上。
他能感覺到,這扇門後面,隱藏著他這個家族,兩千年來最核心的秘密。
他用力一推。
「吱呀——」一聲沉重而悠長的聲音響起,仿佛是塵封了兩千年的歷史,正在被緩緩打開。
一股古老、蒼涼,甚至帶著一絲血腥味的氣息,從門縫裡撲面而來。
木門,被緩緩推開。
映入眼帘的景象,讓盧良辰,和直播間的一千六百多萬觀眾,瞬間驚呆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腦一片空白。
門後,是一個無比寬敞的巨大場地。
地面全都是由一整塊一整塊的黑色岩石鋪成,平整如鏡,但在月光的照射下,卻能看到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劃痕、裂紋,甚至還有一些暗紅色的、像是血跡一樣的東西,早已滲入了岩石的縫隙里。
場地的四周,立著一排排頂天立地的巨大木架。
木架上,插滿了各式各樣的兵器。
刀、槍、劍、戟、斧、鉞、鉤、叉……
十八般兵器,樣樣俱全。
每一件兵器,都散發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光,和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殺氣。
這些兵器,就這麼靜靜地立在那裡,仿佛是沉睡了千年的凶獸,隨時可能擇人而噬。
而在演武場的正對面,是一面高達數十米的巨大石壁。
石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各種各樣的人形圖案。
那些人形圖案,擺出各種奇怪的姿勢,有的出拳,有的踢腿,有的揮舞兵器。
每一招,每一式,都透著一股大道至簡的古樸和一種開碑裂石的霸道。
在每個人形圖案的旁邊,還配著一行行的篆字註解。
盧良辰雖然看不懂,但他能感覺到,那石壁上記載的,絕對是某種極其恐怖的殺人技。
「我的天……」
聽泉看著屏幕里的景象,嘴裡發出了夢囈般的聲音。
他整個人都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度的興奮。
「盧哥……這……這就是你們盧家的演武場?」
聽泉的聲音嘶啞無比。
盧良辰呆呆地點了點頭,他已經被眼前的景象給震得說不出話來了。
「那些兵器……那些牆上的招式……」
聽泉指著屏幕,語無倫次地大喊,「這……這是上古武學!是失傳了的殺人技!比任何現存的武學古籍都要古老!這……這根本就不是人間該有的東西!」
就在這時,盧衛國走到了演武場的中央。
他背著手,環視了一圈這個他從小練到大的地方,然後轉過身,對著盧良辰手裡的手機鏡頭,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不大,但卻清晰地傳到了直播間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這裡,就是盧家演武場。」
「傳承了兩千年。」
「先祖盧長生留下的武學,歷代盧家血脈,皆在此地修煉。」
「你們現在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說完,他指了指那些插在兵器架上的,散發著無盡寒光的古老兵器。
「那些東西,也不是凡品。」
聽泉的目光,瞬間被那些兵器給吸引了。
他死死地盯著其中一個兵器架,那個架子上,只放著兩把劍。
一長一短,造型古樸,劍鞘是黑色的,看不出材質。
但不知為何,聽泉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狠狠地攥住了一樣。
一股莫名的、巨大的悲傷和決絕,從那兩把劍上傳了過來。
他的腦子裡,不受控制地,冒出了兩個讓他靈魂都在戰慄的名字。
這兩把劍,乃是春秋十大名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