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看了,你這輩子沒有修煉的機會了,別白費勁了。」
盧衛國的話,讓盧良辰備受打擊。
「你根本不知道盧家祖上,是何等豐功偉績。」
盧衛國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這句話,給直播間帶來了多大的衝擊。
他確認完干將莫邪之後,甚至沒有多看那兩把劍一眼,而是伸出手,指向了旁邊的另一件兵器。
那是一桿通體漆黑的長槍,槍頭呈菱形,在燈光下閃爍著幽冷的寒光。
「這桿槍,叫『燎原』。」
盧衛國淡淡地說道,「它的上一任主人,是趙國的一位將軍,姓李,名牧。」
李牧?!
戰國四大名將之一,那個以一己之力,撐起趙國最後一片天空的絕代名將?!
還沒等眾人從李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盧衛國的手,又指向了另一把造型奇特的青銅大戟。
「這把戟,是一個楚國的朋友送的。他姓項,是個將軍,力氣很大,脾氣不太好。」
姓項的楚國將軍?
力氣很大?
所有人的腦子裡,瞬間都冒出了一個名字——項燕!
楚國末期最後的名將,項羽的祖父!
盧衛國就像一個在介紹自家菜園子的老農,指著那些在歷史上留下赫赫威名的神兵利器,一件一件地,風輕雲淡地,介紹著它們的來歷。
「那把刀,是蒙恬將軍的佩刀,他用它砍過匈奴人的腦袋。」
「那個鉤,是齊國一個叫田單的將軍用過的,他說用著不順手,就送給老祖宗了。」
「還有那張弓……」
聽泉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他顧不上拍身上的土,他拿出筆記本和筆,雙手顫抖地,記錄著盧衛國說的每一個字。
他知道,他正在記錄的,不是什麼古董的來歷。
他正在記錄的,是一部足以顛覆整個華夏古代史的,活著的史詩!
盧良辰已經麻木了。
他看著自己的老爹,指點江山,激揚文字,把那些只存在於歷史課本上的名字,一個個地,像報菜名一樣報出來。
他突然覺得,自己的老爹,好陌生。
也……
好帥。
盧衛國一口氣介紹十幾件神兵利器,中間連口水都沒喝。
他說的每一個名字,都像一顆釘子,狠狠地釘在所有觀眾的心上。
李牧、項燕、蒙恬、田單……
這些都是在華夏歷史上,光芒萬丈,如同星辰一般的人物。
而他們的隨身兵器,這些承載著他們榮耀和殺伐的國之重器,現在,竟然像一堆破銅爛鐵一樣,被掛在盧家後院的兵器架上,落滿了灰塵。
這種感覺,太魔幻了。
就好像你有一天去你鄉下二舅爺家串門,結果發現他家用傳國玉璽砸核桃,用蘭亭序的真跡墊桌腳,牆上掛的畫是吳道子的《地獄變相圖》,還被他家熊孩子拿水彩筆畫花了。
這種視覺衝擊和心理衝擊,是毀滅性的。
直播間裡的觀眾,已經從最開始的震驚,變成了麻木,現在又從麻木,變成了一種近乎朝聖般的狂熱。
【我錯了,我之前還覺得盧家是隱世家族,現在我發現,我格局小了。這哪裡是隱世家族,這分明就是歷史的活化石,是華夏文明的守護者啊!】
【你們發現沒有,老爹介紹的這些兵器,主人全都是先秦戰國時期的人物。這說明,盧家的歷史,至少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廢話,老祖宗盧長生都跟秦始皇稱兄道弟了,認識幾個戰國名將不是很正常嗎?】
【我現在就想知道,盧家到底是怎麼把這些東西收集到一起的?是打贏了搶過來的,還是人家心甘情願送的?】
【不管是哪種,都牛逼到家了。】
聽泉的筆在筆記本上瘋狂地記錄著,他的手速已經飆到了極限,但他還是覺得跟不上盧衛國說話的速度。
他恨不得自己長出八隻手來。
這可都是第一手的,絕無僅有的歷史資料啊!
這些兵器的背後,隱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歷史秘聞?
盧家的先祖,和這些名將之間,又發生過什麼樣的故事?
隨便拿出一個點來,都夠他寫幾十篇博士論文了。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這場歷史盛宴中時,盧衛國介紹完最後一張角弓,緩緩地轉過身。
他的目光,沒有再看那些神兵利器,而是落在了自己兒子盧良辰的身上。
「良辰。」
盧衛國突然開口,叫了他的名字。
「啊?爸?我在!」
盧良辰正聽得入神,被老爹這突然一點名,嚇得一個激靈,趕緊站直了身體。
盧衛國看著他,眼神里那股子審視的意味,又回來了。
他伸出手,沒有指向那些掛在架子上,看起來就牛逼轟轟的神兵,而是指向了兵器架最下面,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那個角落裡,斜靠著一把劍。
一把看起來,極其普通的,鐵劍。
那劍甚至沒有劍鞘,就是一根光禿禿的鐵條,劍身上鏽跡斑斑,劍刃上還有好幾個缺口,劍柄也只是用粗糙的麻繩胡亂纏了幾圈。
這把劍,扔在路邊,估計都不會有人撿。
跟架子上那些寒光閃閃,殺氣騰行的「名牌貨」比起來,它就像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混進了一群衣著光鮮的王公貴族裡,顯得那麼的格格不入。
盧衛國指著那把破劍,對盧良辰說道:「去,把那把劍,拿起來。」
盧良辰愣住了。
「爸,你讓我拿……拿那把?」
他有些不確定地指了指那把破鐵劍。
他本來以為,老爹帶他來這裡,是想讓他見識見識家裡的底蘊,順便從這些神兵里,挑一把送給他當傳家寶。
他剛才心裡還在盤算,自己是要李牧的長槍,還是蒙恬的大刀,或者干將莫邪隨便來一把也行啊。
結果,老爹指了半天,就指了這麼個玩意兒?
這破劍,看著比他家切菜的刀都鈍,能幹啥?
「對,就是那把。」
盧衛國的語氣很平靜,但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威嚴,「去,把它拿起來。」
盧良辰心裡一萬個不情願,但老爹發話了,他也不敢不聽。
他苦著臉,走到那個角落,蹲下身,看著眼前這把破鐵劍,心裡直犯嘀咕。
屏幕那頭的聽泉和直播間的觀眾們,也都看傻了。
【什麼情況?老爹讓盧哥拿那把破劍?】
【這劍看著也太寒磣了吧?跟其他神兵完全不是一個畫風啊。】
【我懂了!這肯定是考驗!真正的高手,都是用最普通的兵器,殺最牛逼的人!這把劍,肯定有什麼隱藏的屬性!】
【掃地僧的掃帚,懂的都懂。】
盧良辰可不知道這些,他現在只覺得很委屈。
他伸出手,捏住了那滿是鐵鏽的劍柄,準備把它拿起來。
「這有啥難的。」
他心裡嘟囔著。
然而,當他的手指,觸碰到那把劍的瞬間,他臉上的表情,就變了。
他感覺自己握住的,不是一把劍。
而是一座山。
一座沉重得,讓他無法呼吸的,巍峨的,高山。
那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破鐵劍,入手的感覺,卻完全超出了盧良辰的想像。
一個字,沉。
兩個字,很沉。
三個字,沉得離譜!
他感覺自己手裡握著的,根本不是一把劍,而是一根插在地球深處的定海神針。
他剛才還存著一絲輕視的心思,只是隨隨便便地用了三成力。
結果,那劍,紋絲不動。
「嗯?」
盧良辰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凝重。
他不信邪,深吸一口氣,將手上的力道,加到了七成。
他手臂上的肌肉,瞬間繃緊,青筋暴起。
「起!」
他低吼一聲,猛地往上一提!
然而,那把劍,還是紋絲不動。
只是發出了輕微的「嗡」的一聲,仿佛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這下,盧良辰的臉,徹底掛不住了。
他一張臉漲得通紅,從脖子根一直紅到了耳朵尖。
當著一千多萬人的面,連一把破劍都拿不起來,這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直播間裡的彈幕,也從剛才的期待,變成了滿屏的問號和嘲笑。
【???】
【什麼情況?盧哥這是在演戲嗎?一把破劍有那麼重?】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天賦平平盧良辰,力氣也不行啊!】
【我就說吧,這肯定是考驗!這劍肯定有禁制,只有被選中的人才能拿起來!】
【盧哥:我感覺我被全世界針對了。】
聽泉在屏幕那頭看著,也是一頭霧水。
他知道盧良辰的力氣不小,之前扛幾百斤的麻袋都跟玩似的。
這把劍,就算是用純鐵打造的,撐死了也就幾十斤重,怎麼可能拿不起來?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把劍,真的有古怪。
他仔細地觀察著屏幕里的那把劍,想從上面看出點什麼門道。
但那劍實在是太普通了,普通到沒有任何特點。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旁邊,沉默不語的盧衛國,突然開口了。
「這把劍,是老祖宗盧長生,親手為自己打造的第一把劍。」
「你知道它叫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