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家老宅,直升機轟鳴。
眾多網友猜測紛紛。
此時,安澤市內的政治風暴,更讓人側目!
安澤市博物館,門前廣場。
十幾輛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奧迪,在急促的剎車聲中,精準計算過,穩穩地停在了博物館門口,組成一個半圓形的陣列。
車燈雪亮,將深夜的廣場照得如同白晝。
車門幾乎在同一時間打開,穿著黑色西裝,神情嚴肅,耳朵里塞著通訊耳機的工作人員迅速下車。
他們動作整齊劃一,沒有半句廢話,迅速在中間那輛主車周圍,拉起了一道人形警戒線,將聞訊趕來、早已等候在此的安澤市一眾領導,隔在了三米之外。
安澤市的市委書記和市長,站在人群的最前面,平日裡威嚴滿滿的臉上,此刻只剩下掩飾不住的惶恐和緊張。
他們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在車燈的照射下亮晶晶的,後背的襯衫,恐怕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情緒——完了。
省委趙書記,竟然真的連夜從省城趕過來了!
從接到電話到車隊抵達,前後不過一個多小時。
這種效率,這種陣仗,無一不在說明事情已經嚴重到了一個無法想像的地幕。
主車的車門,被一名工作人員從外面拉開。
一個頭髮花白,但身形挺拔,精神矍鑠的老者,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深色夾克,但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卻讓在場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他,正是江南省的最高領導,省委書記,趙衛國。
趙書記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看都沒看旁邊那些點頭哈腰,戰戰兢兢的市領導,一下車,就抬頭看向了博物館那棟依舊燈火通明的大樓,眼神銳利得像刀子,要穿透牆壁,看到裡面的人。
跟在他身後的,是省文化廳的張廳長。
此刻的張廳長,早已沒了在電話里咆哮的威風,他幾乎是小跑著跟在趙書記身後,微微弓著腰,額頭上全是冷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心裡把錢衛東和馬建國那兩個蠢貨的祖宗十八代都罵遍了,這兩個王八蛋,這次是把整個江南省的文化系統,都架在火上烤啊!
「錢衛東呢?!」
趙書記冷冷地開口。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啞,但在這死寂的廣場上,卻一聲驚雷,讓周圍的溫度,都降了好幾度。
「書……書記,錢館長他……他在樓上辦公室……」
安澤市市長往前湊了半步,聲音發顫,結結巴巴地回答。
他想解釋兩句,說他們已經第一時間聯繫了,但迎上趙書記那冰冷的目光,剩下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趙書記根本沒給他解釋的機會,語氣里沒有一毫的溫度,毫不客氣地喝道:「讓他滾下來!」
兩個字,滾下來。
這不是命令,這是羞辱。
在場的安澤市領導們,心臟猛地一抽。
他們知道,趙書記這次是真的動了雷霆之怒。
錢衛東好歹也是省博物館的館長,正廳級的幹部,在整個江南省的文化圈裡都是泰斗級的人物。
趙書記竟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讓他「滾下來」。
這已經不是不給面子了,這是要把他的臉皮,連同他這輩子的前程,一起撕下來,扔在地上狠狠地踩!
「是!是!」
那個市長嚇得一個哆嗦,魂都快飛了,趕緊拿出手機,手指哆嗦著,撥通了錢衛東的電話。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他幾乎是用吼的衝著電話喊道:「錢衛東!趙書記讓你立刻滾下來!立刻!馬上!」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聲什麼東西被打翻的動靜,然後就是慌亂的腳步聲。
僅僅過了不到半分鐘,博物館那扇厚重的玻璃大門,被人從裡面猛地推開。
兩個人影,兩條喪家之犬,連滾帶爬地從裡面沖了出來。
為首的正是錢衛東。
他臉上還帶著一個清晰的巴掌印,不知道是被誰打的,還是自己打的。
精心梳理的頭髮變得凌亂不堪,高檔的定製西裝也皺巴巴的,沾著不知名的污漬,哪裡還有半點平日裡那個風度翩翩、儒雅學者的風範。
跟在他身後的馬建國,更是悽慘。
他捂著肚子,臉色慘白如紙,走路都一瘸一拐的,每走一步,臉上的肌肉都痛苦地抽搐一下,顯然是在上樓的時候,被氣急敗壞的錢衛東踹得不輕。
兩人跑到車隊前,根本不敢看周圍那些同僚們或同情、或鄙夷、或幸災樂禍的目光。
當他們看到站在車前,臉色冰冷的趙書記時,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竟然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堅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膝蓋與地面碰撞,發出了沉悶的響聲,聽得周圍的人都心裡一顫。
「書……書記……我……我們錯了……」
錢衛東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抖得不成樣子。
他這輩子,在學術上受人尊敬,在官場上順風順水,何曾受過這等屈辱?
可現在,他跪在地上,心中沒有絲毫的屈辱感,只有無邊無際的恐懼。
「錯了?」
趙衛國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錢衛東,和旁邊那個已經嚇得快要失禁的馬建國,眼神里沒有絲毫的同情,只有冰冷到極點的憤怒。
他沒有立刻讓他們起來,就讓他們那麼跪著,跪在所有下屬的面前。
他冷聲問道:「說來聽聽,你們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嗎?」
這問題一出,錢衛東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這是官場上最要命的問題。
說得輕了,證明你認識不到位,態度不端正。
說得重了,萬一哪句說錯了,就是罪加一等。
可現在,他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我……我們……我們有眼無珠,我們官僚主義作風嚴重,我們……我們不該……不該去打擾盧家……」
他現在腦子裡一片漿糊,只能想到這些最表面的東西。
他只知道,自己惹到了一個不該惹的存在,一個能讓省委書記連夜趕來的存在。
「打擾?」
趙衛國聽到這個詞,氣得冷笑一聲,音調都變了,「你們那叫打擾嗎?你們那是想去抄家!是想去搶劫!」
錢衛東聽著訓斥,轉頭看向了始作俑者,馬建國!
「你打電話去威脅的,你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