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建國嚇得臉色慘白。
趙衛國:「是誰給你們的膽子,敢用那種高高在上、頤指氣使的態度,去跟盧家的先生說話?!」
「是誰給你們的權力,敢打著國家的旗號,威脅要對功勳動用強制措施!」
趙書記的聲音,一聲比一聲高,一聲比一聲嚴厲。
功勳?
當聽到最後這兩個字時,跪在地上的兩人,連同周圍那些大氣不敢出的安澤市領導們,全都徹底懵了。
錢衛東和馬建國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匪夷所思的表情。
他們想過盧家可能背景很深,可能是某個退休大佬的後人,或者掌握著什麼驚天的秘密。
但他們萬萬沒想到,省里的一把手,竟然會用「功勳」這兩個字,來形容他們。
什麼樣的人,才有資格被一位省委書記,當著所有下屬的面,尊稱一聲「功勳」?
這……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馬建國更是腦子嗡嗡作響,他感覺自己在做夢。
一個山裡的老農民,幾件破銅爛鐵,怎麼就成了全省、全華夏的功勳了?
這劇本不對啊!
他們不應該是主動上交文物,然後自己代表國家給他們發一面錦旗,上個電視,從此成為正面典型嗎?
怎麼現在,自己反而跪在這裡,跟個罪犯一樣被人審問?
「看來你們到現在,都還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禍。」
趙衛國看著他們那副茫然無知的蠢樣,氣得肝都疼了。
跟蠢貨發火,都覺得拉低了自己的身份。
他懶得再跟這兩個廢物多說一句,轉頭,對身後一直低著頭的張廳長說道:「張廳長,你來告訴他們!告訴他們這兩個蠢貨,到底幹了什麼『好事』!」
「是,書記。」
張廳長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走上前一步。
他看著跪在地上,曾經還是自己頗為器重的下屬和學生的錢衛東,眼神里充滿了極度的失望和壓抑不住的憤怒。
這已經不是恨鐵不成鋼了,這是想直接把這塊廢鐵給熔了!
「錢衛東,」
張廳長的聲音乾澀沙啞,他死死地盯著錢衛東的眼睛,「我問你,你知道,今晚的那個直播,有多少人在看嗎?」
「我……我不知道……」
錢衛東茫然地搖了搖頭。
他當時滿腦子都是怎麼把那些「文物」弄到手,怎麼把它變成自己的政績,哪裡會關心有多少人看直播。
張廳長深吸一口氣,要用盡全身的力氣,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告訴你!」
「中樞,所有還沒休息的老領導,都在看!」
「軍部,那幾位肩上扛著金星的最高將領,都在看!」
「京州科研院,所有國寶級的院士,那些平日裡請都請不動的泰山北斗,都在看!」
張廳長每說一句,錢衛東和馬建國的臉色,就更白一分,身體就抖得更厲害一分。
中樞?
軍部?
科研院?
這些名詞,每一個都壓在他們心頭的一座大山,讓他們喘不過氣來。
他們終於意識到,那個小小的直播間裡,坐著的觀眾,根本不是他們想像中的普通網友。
那是,跺跺腳就能讓整個華夏都抖三抖的,真正站在權力金字塔頂端的大人物!
而他們兩個,就像兩個跳樑小丑,在這些大人物的注視下,上演了一出最愚蠢、最傲慢的鬧劇。
張廳長看著他們那副魂不附體的樣子,沒有絲毫的憐憫,他知道,最重磅的炸彈,還沒扔出來。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卻又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里,帶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和敬畏:「還有王老!」
「王老他老人家,從頭,看到了尾!」
當這個名字從張廳長的嘴裡吐出來時,整個廣場,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嚨。
那些站在外圍的安澤市領導們,一個個臉色煞白,有幾個心理素質差點的,腿肚子已經開始打哆嗦。
他們這個級別,或許一輩子都沒機會親眼見到那位傳說中的老人。
但他們比誰都清楚,這個名字,在華夏的政治版圖裡,意味著什麼。
那不是權力,那是定海神針!
錢衛東的大腦,「轟」的一聲,徹底炸了。
他眼前一黑,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王老……
王老竟然也在看?
還從頭看到了尾?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自己那個蠢貨學生馬建國說的每一句蠢話,做的每一個愚蠢的表情,以及自己後來在電話里那番色厲內荏的威脅,都被那位老人,一字不漏,清清楚楚地看在了眼裡!
完了。
這次是真的完了。
不是丟官,不是坐牢那麼簡單了。
自己,錢衛東,還有那個王八蛋馬建國,恐怕要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成為整個華夏官場的反面教材,遺臭萬年!
巨大的恐懼和絕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地上,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像一條離了水的魚。
旁邊的馬建國,狀況比他更差。
他根本就沒完全搞懂「王老」這兩個字的分量,但他從趙書記、張廳長以及周圍所有領導那副天塌下來的表情里,讀懂了一件事——自己惹到了一個,自己連想像都想像不出來的,功勳的人物。
他張著嘴,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都毫無知覺,兩眼發直,徹底傻了。
趙衛國冷冷地看著癱倒在地的兩人,心中沒有半點快意,只有陣的後怕。
幸虧自己來得快!
幸虧盧家的那位先生,還保持著克制!
要是真等那個姓馬的蠢貨,調動什麼安保人員上山,那後果……
他簡直不敢想!
到那個時候,別說他這個省委書記,恐怕整個江南省的領導班子,都得跟著陪葬!
「扶他起來!讓他跪著聽!」
趙衛國對著旁邊的工作人員冷喝道。
立刻有兩名西裝革履的工作人員上前,架起像一灘爛泥的錢衛東,讓他重新跪直了身體。
張廳長看著自己昔日的學生這副慘狀,心中最後情分也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他指著錢衛東的鼻子,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尖銳起來:「錢衛東!你知不知道,就在你們打電話威脅盧家的時候,軍部的那幾位大佬,是什麼反應?!」
「我告訴你!當時就有一位將軍,直接下令,讓駐紮在咱們江南省的戰區,派一個師的兵力過去,已經把你們整個安澤市,都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