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師!」
張廳長吼出了這三個字。
廣場上,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安澤市的市長和書記,腿肚子一軟,差點也跟著跪下去。
派一個師圍了安澤市?!
這是什麼概念?
這是要打仗嗎?
他們感覺自己不是在聽領導訓話,而是在聽一部玄幻小說。
「你知不知道,王老在看到你們那副醜惡的嘴臉後,是什麼反應?!」
張廳長根本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繼續咆哮道,「王老他老人家,氣得當場就摔了最心愛的茶杯!他親口問中樞的秘書,這種蠢貨,是怎麼混進我們幹部隊伍里的?!」
「錢衛東!馬建國!」
「你們不是給我張某人丟人!不是給趙書記丟人!不是給我們江南省丟人!」
「你們是把我們整個華夏的臉,都丟到全世界去了!」
張廳長越說越激動,說到最後,氣得胸膛劇烈起伏,指著兩人的鼻子,破口大罵。
他罵的每一個字,都一把刀子,狠狠地捅在錢衛東和馬建國的心窩裡。
跪在地上的錢衛東,早已嚇得魂不附體,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他怎麼也想不到,事情,竟然會嚴重到這個地步。
派一個師……
王老摔了杯子……
這些話,聽起來就天方夜譚,但他知道,從張廳長的嘴裡說出來,那就只會比事實更輕,而絕不會誇大。
他完了,他這輩子,都完了。
「書……書記……張廳長……我……我真的不知道……我罪該萬死……我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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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衛東涕淚橫流,什麼尊嚴,什麼體面,全都不要了,拼命地用額頭撞擊地面,發出「砰砰」的悶響。
他想用這種方式,來減輕哪怕一毫的罪責。
馬建國也終於從極度的驚駭中反應了過來,求生的本能讓他跟著一起,把大理石地面,磕得「砰砰」作響,很快,兩人的額頭上,都磕出了鮮血,混著冷汗和眼淚,狼狽不堪。
然而,趙衛國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們自殘式的表演,眼神里沒有波瀾。
他緩緩地開口,聲音不大,卻一柄來自九幽地府的法官之錘,重重落下。
「現在知道錯了?」
「晚了。」
晚了。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從趙衛國的口中說出,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終極審判意味。
錢衛東磕頭的動作,猛地僵住。
他抬起頭,滿是血污的臉上,寫滿了絕望。
他知道,當一位省委書記說出「晚了」這兩個字時,就意味著,再也沒有任何挽回的餘地。
所有的求饒,所有的懺悔,都變得毫無意義。
趙衛國的目光,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先是落在了已經癱軟在地,只剩下喘氣本能的馬建國身上。
對於這個始作俑者,這個愚蠢到無可救藥的蠢貨,趙衛國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他直接點名道:「馬建國。」
「到……到……」
幾乎已經失去意識的馬建國,聽到自己的名字,被電擊了一樣,渾身一顫,從喉嚨里擠出微弱的回應。
趙衛國沒有看他,而是對著身後的安澤市委書記,用不帶任何感情的語氣,宣布了處理決定:「經省委常委會電話研究決定,即刻免去馬建國安澤市博物館館長的一切職務,開除公職,永不錄用。」
開除公職,永不錄用!
這不僅僅是砸了他的飯碗,這是把他從體制內,徹底地,永久性地剔除了出去。
他這輩子,都再也不可能和「公家」這兩個字,有任何關係。
對於一個在體制內混了一輩子,把這份工作當成畢生榮耀和依仗的人來說,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但,這還沒完。
趙衛國的聲音,依舊冰冷:「另外,通知省紀委和檢察院,立刻成立聯合調查組,連夜進駐安澤市,對馬建國的個人經濟問題,以及他任職期間的所有項目,展開深入調查。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這句話,才是真正的催命符。
在場的都是人精,誰聽不出來這話里的意思?
「個人經濟問題」,一個在博物館館長位置上坐了這麼多年的人,屁股底下能有多乾淨?
隨便一查,都夠他把牢底坐穿的。
「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這八個字,更是斷絕了他所有的後路。
這意味著,不會有任何人情,不會有任何妥協,上面要的,是一個足以平息某些人怒火的,最嚴厲的結果。
果然,當聽到「調查經濟問題」這幾個字時,剛剛還剩一口氣的馬建國,眼睛猛地一翻,脖子一歪,身體像一灘爛泥一樣,徹底癱在了地上,直接嚇暈了過去。
腥臊的液體,從他的褲腿下,緩緩流出,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了一灘刺眼的痕跡。
周圍的幾個工作人員,強忍著噁心,趕緊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拖到了一邊。
整個過程,趙衛國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緩緩地,落在了跪在地上,早已面如死灰的錢衛東身上。
錢衛東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看著自己學生那悽慘的下場,心中沒有半點憐憫,只有無盡的悲涼。
他知道,接下來,就該輪到自己了。
相比於馬建國這個小角色,他錢衛東,省博物館館長,正廳級幹部,江南省文化界的頭面人物,他的倒台,所引發的震動,將是前者的十倍,百倍!
他閉上了眼睛,等待著那最終的宣判。
整個廣場,安靜得可怕,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趙書記,看著這位手握江南省億萬人生殺大權的一號人物,將如何處置這位曾經的愛將。
趙衛國的嘴唇,動了動。
他看著錢衛東,這個他曾經頗為欣賞的學者型幹部,眼神里,終於流露出了複雜的情緒。
有憤怒,有失望,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惋惜。
「錢衛東,」
趙書記的聲音,不再像剛才那般冰冷,但依舊聽不出任何喜怒,「念在你過去幾十年,為省里的文化事業,也做出過一些實實在在的貢獻,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聽到這話,錢衛東那顆已經死去的心,又燃起了微弱的希望。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帶著乞求,看著趙衛國。
然而,趙衛國接下來的話,卻將他這最後希望,也徹底碾碎。
「組織上,可以給你一個,體面離開的機會。」
……
此時。
盧家村。
眾多網友聽到了直升機的轟鳴聲。
他們狐疑。
難道那個馬館長,真有那麼大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