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片,被稱為「生命禁區」的恐怖地帶。
太初古礦、上蒼、仙陵、神墟……
這些連大帝都不願輕易踏足的絕地之中,也傳出了一聲聲,充滿了驚疑的,古老的嘆息。
「有人……成帝了?」
「不……這股力量,似乎……比尋常的大帝,還要強橫……」
「封神……立天庭……好大的手筆!好大的野心!」
「哼,不知死活的東西!真以為證道成帝,就能為所欲為了嗎?這片天地,水深著呢!」
「靜觀其變吧……且看他,能掀起多大的浪花……」
……
對於外界所發生的一切,盧長生自然是瞭然於胸。
但他,毫不在意。
他要做的,本就是一件捅破天的大事。
若是搞得靜悄悄的,那還有什麼意思?
他就是要讓這諸天萬界,所有的牛鬼蛇神,都知道。
他,盧長生,回來了!
他要在這片,早已沒了規矩的黑暗宇宙里,重新,立一下規矩!
他的規矩!
他低頭,看著手中,那捲已經徹底成型的,金色的封神榜。
榜文之上,空空如也,卻散發著一股,足以讓神魔都為之顫抖的,大道神威。
「從今天起,你,便為我新天庭,執掌神位,記錄功過,審判萬靈。」
盧長生用手,輕輕地,撫摸著榜身。
嗡!
封神榜似乎聽懂了他的話,發出了一聲喜悅的輕鳴。
一道古老而又宏大的意念,傳入了盧長生的識海。
它在,向自己的主人,索要一個名字。
「名字麼……」
盧長生沉吟了片刻。
「天庭崩碎,神話落幕,仙路斷絕,萬古如長夜。」
「今日,我重立天庭,再續仙路。此榜,當為這黑暗長夜之中,第一縷,也是唯一一縷,曙光。」
「以後,你就叫……」
「《破曉天書》吧。」
嗡——!
當「破曉天書」四個字,從盧長生的口中說出的那一刻。
榜文之上,金光大放!
三個由大道符文凝聚而成的,古樸的篆字——「封神榜」,緩緩地,隱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外四個,更加霸道,更加璀璨,充滿了新生與希望的,神文——
「破!曉!天!書!」
這四個字,仿佛蘊含著某種言出法隨的力量。
它們出現的瞬間,整個仙界,乃至方圓數個星域,那原本因為大戰而變得昏暗的天空,竟然瞬間,被一股柔和的,金色的晨曦之光,所照亮!
長夜,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破曉,已至!
長生仙都之內,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無論是修士,還是凡人,心中,都莫名地,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與希望!
他們仿佛看到,一個全新的,光明的時代,即將在他們的眼前,緩緩拉開序幕!
盧月瑤站在城頭,呆呆地,望著天空中的神跡,眼眶,不知不覺間,已經濕潤了。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
她的始祖,不再僅僅是長生仙國的始祖。
他,將成為這片黑暗宇宙中,所有被壓迫,所有不甘的生靈,共同的,引路人!
他,將是那劃破長夜的,唯一的光!
盧長生滿意地,看著手中的《破曉天書》。
他能感覺到,這件由他親手鑄造的帝兵,已經擁有了,不弱於那些真正極道帝兵的威能。
甚至,在某些方面,猶有過之。
「很好。」
他點了點頭。
然後,他舉起了手中,那根由雷千絕脊骨所化的,漆黑的骨筆。
蘸了蘸,那滴由雷千絕精血所化的,殷紅的墨。
準備在這《破曉天書》之上,寫下,第一個名字。
整個仙界,所有殘存的,與長生仙國有仇的宗門,在這一刻,都屏住了呼吸。
無數道神念,都在瑟瑟發抖地,窺探著這裡。
他們在恐懼。
恐懼自己的名字,會成為,第一個,出現在這卷禁忌天書上的,祭品!
盧長生的筆尖,懸停在榜文之上。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無盡的虛空,落在了仙界,每一個角落。
最後,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北域。
那個,剛剛被他隨手抹平的,雪冥聖地的遺址之上。
「哼,一群漏網之魚。」
他冷哼一聲。
他能感覺到,在雪冥聖地那片被夷為平地的廢墟之下,還有幾個,生命氣息極其微弱,卻又極其古老的存在,僥倖存活了下來。
那是幾個,用秘法,將自己封印在神源之中,苟延殘喘了數十萬年的,老怪物。
是雪冥聖地,最後的,也是最強的底蘊。
剛才,他那一擊,雖然毀滅了整個雪冥聖地,但力量,卻被地表的大陣,給抵消了大部分。
這才讓他們,逃過了一劫。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當縮頭烏龜,那我就,成全你們。」
盧長生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手中的骨筆,動了。
筆尖,落在了那金色的榜文之上。
開始,一筆一划地,書寫。
北域,極寒之地。
這裡終年被冰雪覆蓋,氣溫低到足以讓尋常仙人,都為之凍結。
曾經,這裡是雪冥聖地的地盤,方圓百萬里,都是禁區,外人不得踏入半步。
而現在,這裡只剩下了一片,被夷為平地的,巨大的廢墟。
曾經的萬里雪山,巍峨宮殿,都化作了塵埃。
只有那刺骨的寒風,依舊在廢墟之上,呼嘯、盤旋,仿佛在為這個傳承了數十萬年的古老聖地,奏響最後的悲歌。
在廢墟地底,數萬丈的深處。
這裡,是一個由萬載玄冰,開鑿而成的,巨大的冰窟。
冰窟的中心,擺放著三塊,晶瑩剔셔,散發著絲絲神輝的,奇異晶石。
神源!
這是傳說中,只有在生命禁區深處,才能找到的,可以封印生命,隔絕歲月侵蝕的無上寶物。
此刻,在這三塊神源之中,分別封印著三個,鬚髮皆白,面容枯槁,如同乾屍一般的老者。
他們,就是雪冥聖地,最後的底蘊。
三個,從上一個時代,苟活至今的,大聖級的,老怪物!
「咳……咳咳……」
左邊第一塊神源之中,一個老者,突然劇烈地咳嗽了起來,一絲絲裂痕,開始在他的神源之上,蔓延。
「道衍兄,你怎麼樣?」中間那個看起來,狀態稍好一些的老者,用神念,吃力地問道。
「不行了……」被稱為道衍的老者,聲音虛弱,充滿了絕望,「那盧長生,太恐怖了……他那一擊,雖然沒有直接打碎我們的神源,但那股帝道法則,卻侵入了我的本源……」
「我的生機……正在飛速地流逝……」
「該死!」右邊那個,脾氣最為火爆的老者,忍不住咒罵道,「都怪雷千絕那個蠢貨!沒事去招惹那個煞星幹什麼?!現在好了,把我們整個雪冥聖地,都給搭進去了!」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中間的老者,嘆了口氣,「我們還是想想,該怎麼,度過眼前的難關吧。」
「那盧長生,雖然暫時沒有發現我們,但等他清算完其他宗門,遲早會找到這裡來。」
「以我們現在的狀態,別說是一個仙帝了,就算來一個聖人王,都能要了我們的老命!」
此話一出,冰窟之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是啊。
他們雖然僥倖活了下來,但也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
神源,在剛才的衝擊中,已經出現了裂痕,封印不了他們多久了。
一旦他們破源而出,那所剩無幾的壽元,就會在瞬間,消耗殆盡。
到時候,不用盧長生動手,他們自己,就會化作一抔黃土。
等死。
這是他們現在,唯一的結局。
「不!我不想死!」脾氣火爆的那個老者,突然瘋狂地咆哮起來,「我雪冥一脈,傳承了八十萬年!出過准帝,戰過古皇!怎麼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斷絕在這裡?!」
「道玄!你冷靜點!」中間的老者,厲聲喝道,「你現在吼得再大聲,也於事無補!」
「冷靜?你讓我怎麼冷靜?!」道玄老祖,雙目赤紅,「道衍快不行了!我們倆,也撐不了多久了!難道,我們就只能在這裡,眼睜睜地,等著,被那個盧長生,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捏死嗎?!」
「我……不甘心啊!!!」
他的神念,在冰窟之中,瘋狂地衝撞,將周圍的萬載玄冰,都震出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縫。
就在這時。
那個一直沉默不語,被稱為道衍的老者,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種,異樣的平靜。
「或許……我們,還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道玄和中間那位道鴻老祖,同時問道。
「獻祭。」
道衍老祖,緩緩地,吐出了兩個字。
「獻祭?!」道鴻老祖,眉頭緊鎖,「什麼意思?」
「我們雪冥聖地,之所以能傳承八十萬年不倒,除了有準帝坐鎮之外,還有一個,最大的秘密。」
道衍老祖,喘了口氣,繼續說道:「那就是,我們,與北斗星域的,一個生命禁區,有聯繫。」
「什麼?!」
道鴻和道玄,同時大驚失色。
這件事,乃是宗門最高機密,只有歷代聖主,才有資格知道。
他們雖然是老祖,但因為常年被封印在神源之中,對此,也是一無所知。
「我們雪冥聖地的開山祖師,當年,曾是那個禁區之中,一位至尊的,記名弟子。」
「我們聖地地底深處,有一座,可以直接溝通那個禁區的,上古祭壇。」
「只要我們,獻祭足夠多的生命和氣運,就能,喚醒那位沉睡的至尊,讓他,降下一道化身,為我們,剷除強敵!」
道衍老祖,一口氣,將這個驚天的秘密,說了出來。
道鴻和道玄,聽完之後,久久無語。
與生命禁區有染!
這要是傳出去,整個宇宙,都沒有他們的容身之地!
生命禁區,乃是黑暗動亂的源頭,是諸天萬界,所有生靈的,公敵!
任何與禁區扯上關係的勢力,都會被各大帝統仙門,聯手,剿滅!
「道衍……你……你沒開玩笑吧?」道鴻老祖的聲音,有些乾澀。
「都到這個時候了,你覺得,我還有心情,開玩笑嗎?」道衍老祖,慘然一笑,「只是,想要喚醒至尊,所需要的祭品,實在是太過龐大了。」
「我們雪冥聖地,全盛時期,也做不到。」
「更何況,是現在……」
他的話,還沒說完。
脾氣火爆的道玄老祖,眼中,卻猛地,爆發出了一團,瘋狂的光芒!
「不!我們現在,做得到!」
他嘶吼道。
「什麼意思?」
「你們忘了,這北域,還有誰嗎?!」道玄老祖,聲音怨毒地說道,「還有無數的,凡人國度!還有無數的,中小宗門!」
「只要我們,把這整個北域的生靈,全都血祭了!就一定,能湊夠,喚醒至尊的祭品!」
「到時候,別說是一個小小的盧長生了!就算是真正的大帝親臨,也要在那位至尊的面前,飲恨當場!」
「道玄!你瘋了?!」道鴻老祖,被他這個瘋狂的想法,給嚇到了,「血祭一域生靈?!你知道,那會造下,多大的殺孽嗎?!我們,會永世不得超生的!」
「超生?哼!」道玄老祖,冷笑一聲,「我們都要死了,還管他什麼超生不超生?!」
「我只知道,誰想讓我死,我就要讓他,先死!」
「我寧願,讓這整個北域,給我陪葬!也絕不,讓盧長生那個雜碎,好過!」
他的話,充滿了瘋狂與怨毒。
道鴻老祖,還想再勸。
但道衍老祖,卻突然開口了。
「我同意。」
「什麼?道衍,你……」道鴻老祖,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道鴻,別再猶豫了。」道衍老祖,聲音平靜地說道,「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為了雪冥的傳承,就算背負萬古的罵名,又如何?」
「……」
道鴻老-祖,沉默了。
他看著兩個,已經陷入瘋狂的同伴,最終,長長地,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
「既然如此,那就,干吧!」
三位老祖,在這一刻,達成了共識。
他們準備,用這北域億萬生靈的性命,來為自己,換取一線生機!
然而。
他們,並不知道。
他們剛才的所有對話,都被一雙,漠然的眼睛,盡收眼底。
長生仙都,九天之上。
盧長生聽著那三個老怪物的對話,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
只是那雙眼眸之中,最後的一絲溫度,也徹底,消失了。
「本來,還想讓你們,多活一會兒。」
「現在看來,沒那個必要了。」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破曉天書》。
那根漆黑的骨筆,終於,重重地,落了下去!
一個古樸的,充滿了死亡氣息的,神文,出現在了榜文的,第一行。
「雪!」
轟!
北域,雪冥聖地廢墟之下。
那三塊神源,猛地一震!
「嗯?怎麼回事?!」
道玄老祖,臉色一變。
他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冰冷的,死亡的意志,突然,降臨在了他的身上!
「我的名字……好像……被什麼東西,給鎖定了……」
他的聲音,充滿了恐懼。
還沒等其他兩人反應過來。
盧長生的筆,又落下了第二筆。
「冥!」
轟隆!
整個冰窟,開始劇烈地晃動!
道玄老祖的那塊神源,「咔嚓」一聲,直接,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
「不!這是什麼力量?!」
道玄老祖,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神魂,正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身體裡,硬生生地,往外拽!
「救我!道鴻!道衍!救我!」
他瘋狂地,向同伴求救。
但,已經太晚了。
盧長生的第三筆,也是最後一筆,已經,寫完。
「道!」
「玄!」
兩個字,一氣呵成!
「不——!!!」
伴隨著一聲,充滿了不甘與絕望的嘶吼。
道玄老祖的那塊神源,轟然爆碎!
他的身體,沒有化作飛灰,而是完好無損地,漂浮在空中。
但他的眼睛,卻失去了所有的神采,變得,空洞而又死寂。
他的神魂,已經,被那捲遠在億萬里之外的,禁忌天書,給……拘走了!
《破曉天書》第一人。
雪冥聖地,道玄老祖。
上榜!
冰窟之內,一片死寂。
道鴻和道衍兩位老祖,呆呆地看著那具漂浮在空中,已經沒有了任何生命氣息的,道玄的屍體,腦子裡,一片空白。
死了?
就這麼死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攻擊,沒有毀天滅地的法則。
甚至,他們連敵人長什麼樣,都沒看到。
道玄,一個貨真價實的大聖,一個從上個時代,活到現在的,老怪物。
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
神魂,被硬生生地,從軀體裡,抽走了!
這……這到底是什麼手段?!
是詛咒?還是某種,他們聞所未聞的,禁忌秘術?!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極致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們的所有思緒。
「跑!快跑!」
道鴻老祖,第一個反應了過來。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雪冥的傳承,什麼血祭北域了。
他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逃!
逃得越遠越好!
他瘋狂地,催動體內,所剩無幾的聖力,想要震碎神源,逃出這個,讓他感到窒息的,死亡之地!
然而。
長生仙都,九天之上。
盧長生看著《破曉天書》上,那第一個,閃爍著微光的名字,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不錯。」
「這第一個,神位,就賜予你……」
他沉吟了片刻。
「……南天門,守門神將吧。」
話音落下。
他屈指一彈。
那道被拘禁在天書之中的,道玄老祖的神魂,便化作一道流光,從榜中,飛射而出!
然後,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
那道流光,在長生仙都的南門上空,轟然炸開!
一座巍峨、雄偉、高達萬丈,完全由大道符文和神則之力,凝聚而成的,神聖天門,拔地而起!
南天門!
這,便是盧長生,為他那未來的新天庭,立下的,第一座門戶!
而在那天門的正下方,一個身穿金色神甲,手持長戟,面容呆滯,雙目無神的身影,緩緩地,凝聚成型。
正是,道玄老祖!
只不過,此刻的他,已經不再是那個,叱吒風雲的雪冥老祖了。
他,只是一個,被剝奪了所有意識,只剩下戰鬥本能的,傀儡。
一個,永生永世,都要為長生仙國,鎮守天門的,可悲的,奴隸!
「這……這是……」
城牆之上,盧月瑤看著那座,散發著無盡神威的南天門,和那個,如同雕塑一般,站在門下的身影,被驚得,說不出話來。
她終於,親眼見證了,自己的這位始祖,是如何,實現他那「封神」的諾言的!
殺人,還要誅心!
死了,都不讓你安生!
還要把你的神魂,抽出來,煉成傀儡,永世為奴!
這是何等霸道!何等殘忍的手段!
她看著天空中,那個白衣飄飄,神情淡漠的身影,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絲,敬畏之外的,恐懼。
她知道,自己的這位始祖,絕不是什麼,心慈手軟的善人。
他,是一個,真正的,梟雄!
一個,為了達到目的,可以不擇手段,視眾生為芻狗的,無上帝君!
而對於這種結果,盧長生,卻很滿意。
廢物利用,這才是《破曉天書》,最大的作用。
既能,震懾宵小,又能,為自己的新天庭,添磚加瓦。
一舉兩得。
「那麼,接下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北域。
投向了那個,地底的冰窟。
「……該輪到,你們兩個了。」
……
北域,地底冰窟。
「咔嚓!」
道鴻老祖的神源,終於,被他自己,給震碎了!
一股蒼老、腐朽,卻又強大無比的聖威,從他的體內,席捲而出!
「道衍!快走!」
他對著最後一塊神源,大吼一聲,然後,想也不想,就燃燒了自己的本源,化作一道流光,向著地底深處,瘋狂地,逃遁而去!
他要逃!
他要逃到宇宙的邊荒!逃到一個,盧長生,永遠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然而。
就在他的身影,即將消失在黑暗中的那一刻。
盧長生的筆,落下了。
「雪!」
「冥!」
「道!」
「鴻!」
四個字,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啊——!」
正在瘋狂逃竄的道鴻老祖,身體,猛地一僵!
他感覺,自己的神魂,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死死地,攥住了!
然後,狠狠地,向外一扯!
「不!!!」
他發出了,比道玄,還要悽厲百倍的慘叫!
他不想死!
他不想,像道玄一樣,變成一個,沒有意識的,守門傀儡!
他瘋狂地,催動自己的聖魂,想要,抵抗那股,無法抗拒的拉扯之力!
甚至,他想要,自爆神魂!
但,在《破曉天書》的面前,他的一切掙扎,都是徒勞的。
那股力量,蘊含著,至高無上的,天道意志!
別說他只是一個,油盡燈枯的大聖了。
就算是一位,全盛時期的准帝,在這裡,也只有,被乖乖抽魂的份!
最終。
在無盡的絕望與不甘之中。
道鴻老祖的神魂,步了道玄的後塵。
被那捲金色的天書,給,徹底拘走。
他的屍體,從空中,無力地,墜落。
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濺起了一片,塵埃。
長生仙都。
南天門的旁邊。
一座,同樣雄偉、壯觀的,北天門,拔地而起!
身穿銀甲的道鴻老祖,面無表情地,站在了門下。
與道玄,遙遙相對。
一南一北,鎮守兩極。
至此。
雪冥聖地,三位古祖,已有兩位,榜上有名。
只剩下,最後一位。
道衍。
冰窟之內。
道衍老祖,靜靜地,待在自己的神源之中。
他沒有像道鴻一樣,選擇逃跑。
因為他知道,跑,是沒用的。
從盧長生,寫下第一個字開始,他們的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道玄和道鴻的屍體,那雙渾濁的眼眸里,閃過了一絲,深深的,悲哀。
「八十萬年的傳承啊……」
「終究,還是,毀於一旦……」
他喃喃自語。
然後,他緩緩地,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岩層,看到了那個,九天之上,執筆而立的身影。
「盧長生……」
「你,贏了……」
他的聲音里,沒有怨毒,沒有不甘。
有的,只是一種,英雄末路般的,坦然。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放棄了,所有的抵抗。
靜靜地,等待著,那最後的,審判。
長生仙都。
盧長生看著榜上,那第二個,亮起的名字,眉頭,卻微微,皺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最後一個老傢伙,竟然,放棄了抵抗?
「哼,想死得痛快點?」
「哪有那麼容易。」
盧長生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你們,不是想,血祭整個北域嗎?」
「那我就,罰你們,永生永世,守護北域的,億萬生靈!」
他手中的筆,再次落下。
這一次,他寫的,不是兩個字,也不是四個字。
而是,一句話!
「雪冥道衍,化身石像,永鎮北域,贖其罪,定其魂,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