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上去把她給我圍住,我要親手撕爛她這張臭臉!」
許清歡怒不可遏,那雙平日裡流轉著妖嬈風情的眸子,此刻只剩下陰冷的恨意。
她死死盯著劉依依那張略顯蒼白卻依舊清冷的面容,恨不得用目光在那張臉上剜出兩個血洞。
說要把劉依依弄死是氣話。
她腦子再昏也知道,門派嚴禁弟子相殘,一旦鬧出人命,即便是金海也護不住她。
但她有更歹毒的計劃。
她最看不慣的,就是劉依依這副冷若冰霜的模樣。
憑什麼?不過是個從小縣城來的土包子,憑什麼擺出這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她倒要看看,這張整天端著架子的臉,被撕爛之後,還能不能繼續裝下去!
身旁的幾個女弟子頓時精神一振,不懷好意地散開,將劉依依團團圍住。
俗話說臭魚爛蝦總是扎堆。
外門中從不缺見風使舵之人,自從許清歡被真傳弟子金海定為未婚妻,巴結她的人便絡繹不絕。
入門時間雖然尚短,但她已在身邊聚起一群趨炎附勢之輩,成了外門弟子中的一霸。
整日帶著一群女弟子耀武揚威,像個大姐頭一樣。
平日裡,就連那些化勁實力的老弟子,也輕易不敢招惹她。
被幾個女弟子圍住,劉依依絲毫不懼,清冷的眸子牢牢鎖定住許清歡,眼底閃過一絲玉石俱焚的殺意。
都是暗勁實力,她劉依依不懼任何人。
從安溪縣來府城的路上,她可是經歷過血腥殺戮的,豈是這些花瓶可比。
她已經打定主意,待會再動起手來,就先拿許清歡開刀!
擒賊先擒王,只要制住這個始作俑者,其他人自然會作鳥獸散。
「該死!這個賤貨還敢瞪我?!」
眼見劉依依被幾人圍著,還面不改色的盯著自己,許清歡心頭莫名一顫。
不知為何,她忽然想起了山門排隊那日,那個被她和李江華罵作「老東西」的老頭。
那個老頭也是這樣,用一雙蒼老卻平靜得可怕的眼睛望著她,仿佛她只是一隻聒噪的螻蟻。
沒進山門前,被一個不知死活的老東西瞪一眼也就算了。
可現在,她已經是金辰峰真傳弟子金海的未婚妻!
身份今非昔比,在這外門之中,誰敢不給她三分薄面?
這個劉依依,憑什麼還敢用這種眼神看她!
一股被冒犯的怒意,夾雜著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心虛,在她胸腔里翻湧。
她再也按捺不住,厲聲喝道:「動手...」
「住手!都住手!」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瞬間,兩道渾厚的大喝聲同時炸響。
兩個身著執事袍服的中年男子快步衝進人群,面色嚴肅,周身氣息涌動,赫然是兩位化勁實力的傳功執事。
他們一左一右插入對峙的雙方之間,周身勁力微吐,將那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衝散。
「門派嚴禁弟子私鬥!誰要是敢破壞規矩,關七天禁閉!」
那幾個圍著劉依依的女弟子如同受驚的麻雀,呼啦一下散開,退得比誰都快。
她們也就只能跟著許清歡耀武揚威,真碰到事了逃得比誰都快,眨眼間便縮進了人群里,只露出幾雙怯怯的眼睛。
「這不公平!」
許清歡氣得幾乎要把後槽牙咬碎,那張妖艷的臉因憤怒而微微扭曲。
她指著自己臉頰上那個鮮紅的巴掌印,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耳膜:
「我被那個賤人打了一巴掌難道就這麼算了?!」
兩位傳功執事面色嚴肅地看了她一眼,誰也沒有接話。
其實他們也很頭大。
要是換了尋常弟子,敢在演武場上鬧事,他們早就把人抓起來關禁閉了。
可眼前這兩位,偏偏都不是能隨便動的人。
許清歡自不必說,金辰峰真傳弟子金海的未婚妻。
金海那是什麼人?真傳榜第三,金辰峰峰主之下第一人,出了名的霸道護短。
動他的人,那是嫌命長。
而劉依依…他們也有所耳聞,是玄水峰謝堂長老親自招進來的。
謝堂雖不如金海那般鋒芒畢露,卻也是抱丹境的長老,在天青派根基深厚。
更何況,劉依依本身並無過錯,是許清歡先挑的事。
這兩位,誰都得罪不起。
「好好好!!!」
許清歡見兩人沉默不語,飽滿的胸脯劇烈起伏,幾乎要被氣炸。
她狠狠瞪著那兩個傳功執事,又越過他們,望向人群之中那道清冷的身影。
劉依依依舊立在原地,面色蒼白,卻毫無懼意,那雙清冷的眸子甚至沒有多看這邊一眼。
仿佛眼前這場鬧劇與她毫無關係。
「你們都護著這個賤人是吧!給我等著!」
她咬牙切齒地丟下這句話,猛地轉身,朝內門的方向跑去。
那背影透著幾分決絕,顯然不是去善罷甘休的。
兩位傳功執事對視一眼,臉色同時一變。
「這個惹事精……」 左邊那人眉頭緊鎖,望著許清歡消失的方向,眼中滿是無奈:「她這是要去金辰峰找金海?」
「麻煩了。」 右邊那人嘆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金海那人護短得很,要是知道他未婚妻受了委屈,怕是會直接衝過來。」
「我去玄水峰,找謝堂長老。」 左邊那人當機立斷,「你先在這兒穩住局面。」
說罷,他也快步朝內門方向奔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盡頭。
剩下的那位傳功執事站在原地,望著劉依依,欲言又止。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說什麼都不合適。
他最終只是嘆了口氣,擺了擺手:「都散了吧!該幹嘛幹嘛去!」
人群這才漸漸散開,議論聲卻未平息。
那些目光時不時掠過劉依依,有同情,有好奇,也有幸災樂禍。
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嗡嗡作響。
劉依依立在原地,抬手理了理散落的髮絲,脊背依舊挺直,仿佛方才那場衝突,不過是一場微不足道的插曲。
她甚至沒有多看許清歡消失的方向一眼,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
誰都沒有注意到,演武場邊緣的枯樹陰影中,立著一道瘦高的身影。
江夜靜靜地站在那裡,如同一株與枯樹融為一體的老木,連近處的弟子都未曾察覺他的存在。
他攏在袖中的枯瘦手指微微捻動著,那雙蒼老的眸子透過人群的縫隙,落在那道清冷背影上。
他已經從那些外門弟子七嘴八舌的議論聲中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許清歡與劉依依,都是暗勁實力,同在傳功執事門下聽課,難免會碰上。
許清歡走的是妖艷風情的路子,一身媚骨天成,最厭惡的便是劉依依這種清冷純潔,不假辭色的女子。
仿佛劉依依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她的無聲嘲諷。
相見的次數多了,摩擦便不可避免。
只是許清歡會搞小團體,身邊圍著一群巴結者,玩孤立霸凌那一套。
而劉依依性格清冷,獨身一人。
一對多,自然吃虧。
這也是江夜之前比較擔心的事。
「許清歡......」
他立在那片陰影中,望著內門的方向,望著許清歡消失的那條山道,雙目緩緩眯起,那雙老眼中,寒意幾乎凝成實質。
之前這小丫頭片子罵他老東西的帳還沒算。
現在,她居然又敢惹到劉依依這裡來了。
看來,今天是不能放過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