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一聲輕響,刀尖從後背透出,帶出一蓬血雨。
四當家低頭看了一眼胸口那截帶血的刀尖,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驚駭之色。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只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眼中的生機就徹底渙散了。
從敲門聲傳來,到四當家去開門,再到五當家的人頭落地,以及刀光貫穿四當家的心口。
這一切都發生短短的幾息之內。
快。
實在太快了。
以至於這幾個刀口舔血的山匪都差點反應不過來。
「老五!!!」
「老四!!!」
「敵襲!!!」
木屋內的三個當家同時發出目眥欲裂的爆吼聲。
周老拐猛地站起身,腰間長劍瞬間出鞘。
暴山熊和穿山狼也同時暴起,死死盯著門口。
砰!
四當家的屍體倒地,濺起一片塵埃。
門外的黑暗中,一道瘦高的身影緩緩走出。
他身著灰色衣袍,頭髮花白,手中提著一柄還在滴血的彎刀。
月光從他身後照進來,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清冷的銀輝。
「閣下是誰?」
周老拐沉聲喝問,劍尖直指來人,看似狂怒的聲音里卻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懼。
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地幹掉老四和老五,此人的實力…
「殺了這個老東西!!!」
「給四弟和五弟報仇!!!」
暴山熊和穿山狼根本沒想那麼多。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暴起,惡狠狠地朝江夜撲了過去。
暴山熊一馬當先,那雙沙包大的拳頭同時轟出,如同兩柄千鈞鐵錘,裹挾著開山裂石之勢,直砸江夜面門。
拳風呼嘯,竟在空中打出沉悶的音爆,震得屋內燭火都為之一暗。
這一招「雙錘灌面」是他的成名殺招,曾一拳將一頭壯牛轟成肉泥,便是塊巨石擺在面前,也能轟成齏粉。
穿山狼則如同一道幽影,身形一矮,從側面疾掠而來。
他手中那柄黝黑的短刃在火光下沒有絲毫反光,悄無聲息地刺向江夜心口。
刃尖泛著詭異的暗綠色,一股若有若無的腥臭氣息飄散開來,顯然是塗了劇毒。
一左一右,一剛一柔,配合得天衣無縫。
尋常高手面對這等合擊,便是化勁巔峰也要暫避鋒芒。
「找死。」
看到兩人的合擊,江夜蒼老的眸子中閃過一抹戲謔之色。
他左手抬起,不閃不避,就那麼輕描淡寫地橫在身前。
砰——!!!
暴山熊那足以開碑裂石的雙拳,狠狠砸在江夜左臂之上,卻如同砸在萬年玄鐵之上,紋絲不動。
他那剛猛的勁力,在江夜面前竟是蚍蜉撼樹,連讓那枯瘦的手臂晃動一下都做不到。
「什麼...」
暴山熊臉上的怒色驟然凝固,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江夜左手猛然一震。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暴山熊那雙沙包大的拳頭,竟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勁力直接震成血霧。
碎骨與血肉四濺飛散,露出森然可怖的斷腕。
更恐怖的是,一縷赤金色的真氣如同跗骨之蛆,順著他的傷口瘋狂燒灼而上。
「啊——!!!」
暴山熊發出一聲悽厲到極致的慘叫,那聲音不似人聲,如同野獸瀕死前的悲鳴。
他抱著斷腕踉蹌後退,可那赤金色的火焰依舊在燃燒,從手腕燒到小臂,從小臂燒到手肘,一股濃烈的焦臭味在屋內瀰漫開來。
「二哥...」
見此一幕,穿山狼暴怒的臉上驟然浮現出一抹驚懼之色。
他想收招。
但是,晚了。
江夜手腕一抖,那柄血色彎刀如同活物般在掌中一轉,隨即攜帶著一抹赤金色的真氣,直直迎向穿山狼刺來的匕首。
鐺!
一聲輕鳴。
穿山狼手中那柄精鐵打造的匕首,竟如同豆腐般被血色彎刀輕易刺穿!
那彎刀余勢不減,刺穿匕首,刺穿他的手臂,隨後——
噗嗤。
刀尖從他的後背透出,帶出一蓬血雨。
那一刀,貫穿了他的整條右臂,狠狠釘入他的胸膛。
「嗬...嗬...」
穿山狼低頭看了一眼胸口那截帶血的刀尖,口中只來得及發出兩聲短促,痛苦至極的喘息。他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與不甘,嘴唇翕動著,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隨即,他的身體軟軟地滑落,斷了氣。
比起仍在火焰中慘叫掙扎的暴山熊,他倒是幸運得多,不必在死前承受更多的折磨。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而那個暴怒聲喊得最響亮的大當家周老拐看到如此駭人的一幕,竟是絲毫沒有猶豫。
他猛地轉身,如同一隻受驚的野狗,毫不猶豫地撞破窗戶,縱身躍出,直接跑路。
「大...大哥!!!」
暴山熊雙臂盡斷,渾身被火焰燒灼,發出非人的慘叫。
他目眥欲裂地望著那道逃竄的背影,眼中滿是絕望與怨毒。
他怎麼也沒想到,那個平時口口聲聲「兄弟同心」的大哥,在生死關頭竟跑得比誰都快。
咻!
一抹血月刀光掠過。
暴山熊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他那顆滿是橫肉的頭顱從脖頸上滑落,「咚」的一聲砸在地上,滾了兩圈。
那雙瞪得滾圓的眼睛,死死盯著周老拐逃竄的方向,死不瞑目。
江夜收刀,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又望向周老拐逃跑的方向,冷笑一聲:
「放心,江某人最看不起這種不講兄弟義氣的人了,馬上就送他來跟你們兄弟團聚。」
他正要提步追去。
「敵襲!敵襲!敵襲!」
「是大當家的聲音!」
「什麼人這麼大膽子敢來我們黑風寨!」
四面八方,雜亂的腳步聲如同潮水般湧來。
山匪們提著刀槍棍棒,衣衫不整地從各個木屋中衝出來,火光晃動,將整個山寨照得亮如白晝。
他們顯然是被方才那幾聲爆吼和慘叫聲驚動的。
「來得好!」
江夜眼中閃過一抹寒芒。
這些小嘍囉主動前來受死,倒是省得他一個個去找了。
至於逃跑的周老拐,就是讓他先跑幾步路也絕無可能逃出江夜的手掌心。
「在那邊!!!」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山匪一眼便看到了站在木屋門口的江夜,當即大喝一聲,招呼身後的同夥。
可當他們沖得更近些,目光越過那道瘦高的身影,落在屋內地上那幾具熟悉的屍體上時——
「等一下......」
有人猛地停下腳步,聲音里滿是不可置信。
「那是...那是三當家的屍體!!!」
「還有二當家,四當家,五當家的屍體......」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喊殺聲如同被掐住喉嚨的雞,戛然而止。
所有山匪的腳步都頓住了。
他們望著地上那幾具橫七豎八的屍體,只覺得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無數道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那個手握血色彎刀的老者身上。
月光下,那老者一身灰袍,頭髮花白,臉上沒有半分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雙蒼老的眸子平靜地掃過眾人,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豬羊。
山匪們的臉上,先是不可置信的茫然,隨即,恐懼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有些機靈點的,已經開始悄無聲息地往後挪動腳步,準備隨時開溜。
江夜隨意地掃了一眼。
從四面八方趕過來的山匪,黑壓壓一片,約莫七八十人。
除去那些還在外圍放哨的,山寨里的山匪,應該都到齊了。
「很好!」
江夜微微點頭,嘴角掀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就——開殺!」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腳下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出現在人群最密集處。
「快...快...」
「快跑啊!!!」
「是這個老頭殺了二當家他們!!!」
這個時候,就是腦子再笨的山匪,也該反應過來了。
眼前這個老者就是殺死幾個當家的罪魁禍首。
連化勁實力的當家們都被殺死了,他們這些小嘍囉留在這裡等死嗎。
人群轟然四散,如同受驚的蟻群,朝四面八方瘋狂逃竄。
哼,想逃?
他們快,江夜的刀更快。
江夜體內真氣暴涌而出,赤金色的光芒瞬間覆蓋住那柄血色彎刀。
隨即,他揮刀,三百六十度,轉了一圈。
咻!!!
一道淒艷到極致的血月刀光,攜帶著灼熱的赤金色真氣,化為一道環形的焰浪,以江夜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
那刀光所過之處,空氣都仿佛被點燃,留下一道道灼燒的軌跡。
下一瞬。
所有慌忙逃竄的山匪,都在這一刻停下了腳步。
偌大的山寨,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沒有人喊叫,沒有人呻吟,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那些山匪就那樣站著,一動不動,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片刻後。
一股山風吹來。
砰砰砰砰砰——!!!
所有的山匪,上半身齊刷刷地從腰間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鮮血如同開閘的洪水,從那些斷裂的軀幹中噴涌而出,瞬間染紅了整片地面。
七八十具屍體,七八十道血泉,在月光下交織成一副地獄般的圖景。
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味幾乎凝成實質,刺鼻得令人作嘔。
江夜收刀而立,垂眸掃了一眼那滿地的屍身,微微點頭。
血月刀大成之後,在大日天炎真氣的加持下,他能在二十米外將十幾棵大樹攔腰斬斷。
這些山匪不過是血肉之軀,殺他們,當真如同割草一般。
突然——
江夜在這屍山血海中,似乎感覺到一股至陰至寒,至邪至毒的氣息。
這股氣息從血海中升騰而起,圍繞在他周身,隨即緩緩消散。
「你悟性超絕,從死亡與殺戮的本質中,初步領悟了一縷殺氣!」
系統的提示聲突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