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聽到鄭慧這看似天真無邪的話,江夜差點沒被嗆到,「這你是咋知道的。」
「我跟兩位華師姐一起泡過澡啊。」
鄭慧不假思索地開口,語氣里滿是理所當然。
聞言,江夜的老臉罕見的微微一紅。
說起來,他那天在寒潭裡面,也算是跟那兩位一起泡過澡了。
「小慧你別說了,要不然待會遭殃的是我...」
鄭峰輕咳一聲,趕緊打斷了鄭慧接下去要說的話。
他這個妹妹,有點天然呆,說起話來沒輕沒重的,誰知道她還會蹦出什麼驚人之語。
「見過兩位師姐。」
身後的陳莉莉夜面色恭敬的向巨石上那兩道清麗絕倫的身影打了個招呼。
「小鄭,借你妹妹玩一下!」
「來吧,小慧,姐姐帶你去山上耍!」
兩人輕笑一聲,手中的水氣凝聚出一團漩渦似的龍捲,隨手一揮。
下一瞬。
轟!
一股吸力憑空出現,鄭慧那輕巧的身體頓時被吸了過去,輕飄飄的落入了兩人手中。
「師姐,別......」
鄭峰面色驟變,正要開口阻攔。
那兩道曼妙的身影已經帶著鄭慧,瀟灑的跳下巨石,身形飄逸,眨眼間就在幾人的眼皮底下消失。
「唉......」
鄭峰最後只能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見此一幕,江夜微微搖頭。
這算什麼。
無能的哥哥?
這時。
「鄭真傳,要不先過來喝口茶吧。」
巨石後面傳來一道爽朗的笑聲。
幾人走上前去,只見一位身著青袍,氣質儒雅的中年男子已經擺起了一個小木桌,正在悠然自得飲茶。
此人赫然正是玄水峰的長老,謝堂。
「這位應該就是剿滅了黑風寨的江長老吧。」
謝堂先是看了一眼鄭峰,隨即將目光落在江夜身上,客氣的站起身來,「江長老的壯舉,謝某實在佩服啊。」
「老朽這點虛名,哪擔得起謝長老的誇獎。」
江夜客氣的回禮。
他認得此人,知道謝堂是劉青石年輕時的好友,而且當初為了劉依依,還跟金海爆發過衝突。
也算是個有情義的人。
幾人寒暄幾句後,便落座飲茶。
江夜有些疑惑的向鄭峰輕聲問道:「不是說每峰都派兩個抱丹境的武者嗎,玄水峰怎麼來了三個?」
鄭峰輕聲回應道:「那兩位華師姐,可以算作一個人,因為她們是非常罕見的雙心靈體。」
「雙心靈體?」
江夜微微一怔。
這聽起來像是跟許清歡相似的特殊體質。
鄭峰接著解釋道:
「江長老,這雙心靈體,非常玄奧,一般只會出現在雙胞胎之中,兩人心意相通,甚至連五感都會共享,若是聯手對敵,可謂是占儘先機。」
「所以,這兩位師姐基本上都是形影不離的。」
「原來是這樣。」江夜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難怪他之前在寒潭蘊養水汽的時候,會聽到其中一人說——我痛,你自己也痛。
原來兩人之間的五感是共享的。
那確實有點厲害了。
這可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這麼簡單。
一旁的陳莉莉卻是想到了什麼,臉上流露出一絲興奮,壓低聲音道:
「誒,既然她們五感共享的話,那其中一位師姐日後要是嫁人了,跟人洞房的時候......」
「另外一個師姐,豈不是也相當於......」
自從昨天看到馮剛那個畜生被江夜廢掉一條手臂後,陳莉莉就好像了卻了一樁心事。
她又恢復了之前跳脫的性子,說出來的話也是愈發大膽。
此刻她兩眼放光,壓低聲音,那語氣里滿是八卦的興奮,仿佛發現了什麼驚天大秘密。
聞言,鄭峰懵了一下,一時間還差點反應不過來。
等他終於想明白陳莉莉在說什麼時,一口茶水差點噴出去,嗆得直咳嗽。
不是。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啊。
他怎麼都想不到,看起來一臉溫婉的陳莉莉,骨子裡竟是這種人。
鄭峰突然開始害怕妹妹跟陳莉莉混熟之後會是什麼樣了。
他偏頭看了一眼面色平靜的江夜,心中暗鬆一口氣。
還好,他最敬佩的江長老,跟他一樣是正人君子。
實則不然,江夜的老臉微微泛紅。
他剛剛還真想到了陳莉莉提出的問題。
「算算時間,另外幾峰的人,應該也快到了。」
謝堂仿佛沒聽到幾人壓低聲音的議論,輕咳一聲,不動聲色地將話題帶過。
他提起茶壺,給在座的幾人續了茶,茶湯清澈,在杯中打著旋兒。
幾人便順著他的話頭閒聊起來,說些門派內的瑣事,倒也其樂融融。
沒過多久,一陣雜沓的腳步聲從山道傳來,伴隨著幾聲不耐的呵斥。
「磨磨蹭蹭的,走個路都走不動,還想找什麼遺蹟?」
「回去加練三個時辰,誰也別想跑!」
金辰峰的兩位抱丹境長老到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上山道,身著金邊白袍,身形挺拔,周身散發著鋒銳如劍的氣息。
走在前面那位面容方正,濃眉如劍,一雙三角眼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凌厲,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後面那位稍矮一些,卻更加精悍,目光如鷹隼般掃視四周。
他們身後跟著幾名內門弟子,個個面色發苦,低頭耷腦,大氣都不敢出。
有兩個弟子身上還帶著傷,顯然是路上沒少挨訓。
「金辰峰的人,果然還是這副做派。」
鄭峰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
江夜微微點頭。
難怪金辰峰會教出金海那種狂妄的弟子。
原來是一脈相承。
這兩人的脾氣,一看就不是好相與的。
金辰峰的兩位長老走近後,只是淡淡地掃了眾人一眼,連招呼都懶得打,便自顧自地在不遠處尋了塊石頭坐下,閉目養神。
那幾個弟子更是噤若寒蟬,遠遠地縮在一邊,連喘氣都不敢大聲。
謝堂也不在意,依舊慢悠悠地喝著茶。
又過了一盞茶的工夫,山道上再次傳來腳步聲。
這一次,腳步聲沉穩厚重,不疾不徐,如同大地在呼吸。
厚土峰的兩位長老到了。
走在前面的是趙長老,身材魁梧,面容方正,一身玄色長袍,周身氣息沉穩如山。
他每一步踏出,都帶著一股不容撼動的厚重感,仿佛與腳下的大地融為了一體。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位同樣身著玄袍的中年男子,身形敦實,面相憨厚,走起路來卻比趙長老更加沉穩,每一步都踩得實實在在,仿佛要把腳印烙進山石里。
兩人都沒有帶隨行弟子,卻給人一種攜萬鈞之勢而來的壓迫感。
「厚土峰的趙長老和錢長老,都是出了名的穩重。」鄭峰在江夜耳邊輕聲介紹:「錢長老平時不顯山不露水,實力卻不在趙長老之下。」
兩位長老走到近前,對著眾人抱拳一禮。
趙長老聲音低沉如鍾:「諸位,趙某來遲了。」
錢長老也跟著抱拳,憨厚一笑,沒有說話。
謝堂起身相迎,笑著擺手:「不遲不遲,是我們到得早了些。」
趙長老微微點頭,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在江夜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探究,卻也沒有多問。
錢長老則只是憨憨地笑了笑,便跟著趙長老尋了個位置坐下。
兩人剛落座,山道那頭便傳來一陣淡淡的草木清香。
青木峰的兩位長老也到了。
領頭的是位頭髮花白的老者,身著青綠長袍,面容清瘦,周身散發著鬱郁生機,如同一株行走的古樹。
他步履從容,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帶著一種與世無爭的恬淡。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位中年女子,同樣身著青袍,面容清秀,氣質溫婉,眉宇間卻透著一股幹練。
要不是她的眼中帶著看透世事的滄桑,面貌看起來就跟三十來歲的女子差不多。
她的氣息比孫長老稍弱,卻同樣精純綿長。
兩人都是獨自前來,沒有帶弟子。
「青木峰的孫長老和李長老。」鄭峰繼續介紹道:「孫長老的醫術在整個天青派都是數一數二的,李長老則擅長培育靈植,藥堂里好多珍稀藥材都是出自她手。」
兩位長老走上前來,孫長老笑眯眯地對著眾人拱了拱手:「老朽腿腳慢,讓諸位久等了。」他的聲音溫和,如同春風拂面,讓人聽了便覺得心裡舒坦。
李長老也跟著行了一禮,淺淺一笑,目光在眾人身上掠過,落在江夜身上時,多看了兩眼。
謝堂笑道:「孫老客氣了,我們也剛到不久。」
至此,各峰的人基本到齊。
謝堂起身招呼眾人圍坐過來。
幾位抱丹境長老聚在一處,山道邊頓時熱鬧起來。
謝堂又特意將江夜介紹給幾位長老:「這位便是天陽峰的江長老,前些日子單人剿滅黑風寨的,便是他。」
趙長老聞言,那張沉穩如山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動容,對著江夜鄭重抱拳:「江長老壯舉,趙某佩服。」
錢長老也憨憨地拱了拱手,眼中多了幾分敬重。
孫長老連連點頭,笑眯眯地看著江夜:「江長老,真給我們老頭長臉啊。」
李長老則微微頷首,目光在江夜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就連金辰峰那兩位冷著臉的長老,也是微微側目,滿臉異色地打量著江夜。
江夜面色不變,一一還禮,態度謙和:「諸位長老謬讚了,江某不過是僥倖罷了。」
幾位長老聞言,神色各異。
謝堂輕咳一聲,將話題拉回正事:「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咱們就商量一下接下來的安排。」
眾人看了一眼望不到邊際的泰鞍山,做出了一致的決定。
要想在這茫茫山野中尋找前朝的遺蹟,肯定要等外門的那些弟子到了才行。
他們就在這點時間內,搜尋一下周邊是否有七殺教妖人的蹤跡。
......
時間過得很快。
眨眼間就過去三天。
眾人終於等到了外門弟子到來。
「原來外門弟子有這麼多人嗎......」
江夜掃了一眼山腳下那黑壓壓的人群,蒼老的眸子中閃過一抹震驚。
這隨便一看,起碼就有上千人。
只能說,這就是天青派的底蘊。
「哈哈哈,老夫應該沒來晚吧。」
伴隨著一陣清爽的笑聲,一道飄逸的身影猶如一道清風般笑呵呵的從山腳下悠哉上來。
此人赫然正是外門長老,華清水。
「見過華老。」
看到來人,幾位抱丹境的長老全都面色恭敬地微微點頭。
「哦?!」
江夜倒是沒想到這個外門長老牌面這麼大,眼中閃過一抹異色,也跟著微微點頭。
「唉,本來想偷個懶得,結果被宗主逮到了,真是沒招。」
華清水有些無奈的搖搖頭。
「華老,我們就等著您來主持大局呢。」
謝堂面色恭敬地開口道。
「那就等下面的那些弟子都上來後,老夫再隨便說幾句吧。」
華清水笑呵呵道。
這時。
鄭峰小心翼翼的走到華清水身前,一臉苦澀的開口道:「華老,你的兩個女兒把我妹妹帶走好幾天了,一直沒回來,求你管管她們吧。」
「哈哈哈,那兩個丫頭這麼亂來!」
聞言,華清水哈哈大笑道:「沒事,小鄭,老夫到時候幫你說兩句。」
鄭峰的臉上的苦色更重了。
這話,說了跟沒說有什麼區別。
一旁的江夜微微一怔,蒼老的眸子中閃過一抹震驚。
他倒是沒想到,那兩位玄水峰的真傳弟子,居然眼前這位華長老的女兒。
他看這華清水的年齡,應該比他還大吧。
這麼一把年紀,兩個女兒卻那麼年輕......
江夜有些無語的搖搖頭。
緊接著,江夜的眸子猛的一縮。
「劉依依?!她怎麼也來了......」
他居然在下方那群黑壓壓的人群之中看到了那個氣質清冷如冰蓮般的少女。
赫然正是劉依依。
......
與此同時。
在一處隱蔽的高峰之上。
「看來你們的同夥,很不牢靠啊。」
一位身著黑袍,看不清容貌的人望著下方黑壓壓的人群,口中吐出沙啞的聲音。
在他的身後,一位臉上有著蜈蚣般傷痕的老者,渾身發顫的跪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