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輕雨一時語塞。
從天青派到這上宗。
這位江長老雖然偶爾會做出些超乎常人認知的冒險舉動，但確實從未讓人失望過。
只是......
這次的對手非同小可。
那三個宗派坐鎮的可都是先天武者。
要想在三個先天武者的手下搶到先天之氣......
那難度堪比虎口奪食。
她實在想不通江夜哪來這麼大自信。
可看著他這副淡然從容的模樣，她心中積壓了多日的焦慮與壓力，竟不知不覺間悄然散去了一些。
這位江長老身上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
你永遠看不透他手裡還藏著多少底牌，但也正因為如此，你總是莫名其妙地願意相信他。
一壺清茶見底，柳輕雨便起身告辭。
畢竟，天色已經逐漸變黑。
孤男寡女的，影響不太好。
她離去時的腳步聲比來時輕快了幾分，踩在山地上，好似山間清泉流淌，清脆悅耳。
江夜嘴角挑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
江夜將茶具收拾妥當，緩步走到庭院中央，解開布條，握住了那根通體暗黑的鎢金鐵棍。
棍身微涼，沉甸甸的分量壓在手心，卻讓他嘴角緩緩挑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終於可以修煉這絕世棍法了。」
他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好些天。
從當日第一眼看到那靈猴持棍的形意圖起，這根棍子便已在他心中揮了不知多少遍。
今夜月色正好，正是練棍的好時候。
他從懷中取出那份拓印的《靈猴震天棍》秘籍，翻到第一張形意圖。
月色下，紙上那隻靈猴持棍欲落，那雙石刻般的猴眼在月光映照下仿佛又活了過來，正隔著一層薄紙沖他咧嘴一笑。
江夜深吸一口氣，將那隻靈猴的姿態烙印在腦海中，提棍站定。
棍，被稱為百兵之祖。
劍有雙刃易傷己，刀走偏鋒難兼顧。
唯有棍，看似最質樸無華。
實則攻防一體，剛柔並濟，能將武者的全身勁力毫無保留地傾注於棍端。
而這《靈猴震天棍》更是將棍的精髓發揮到了極致。
既有靈蛇般的靈巧多變，又有靈牛般的沉渾霸道，一棍之間兼具兩種截然不同的武道意志。
他按照秘籍上記載的心法運轉真氣，開始演練最基本的棍招。
劈！掃！戳！挑！崩！攪！格！舞花！
這些棍術中最基礎的招式，在他手中卻信手拈來，渾然天成。
明明只是第一次握棍，可每一式揮出都帶著一股浸淫此道數十年的老辣。
砰！砰！砰！
鎢金棍在夜空中劃出道道暗沉的弧線，虛空中不斷傳出沉悶的音爆聲，那是空氣被棍身抽爆的悶響。
練著練著，江夜漸漸進入了一種相當玄妙的境界。
周圍的院落，藥田，老松，月色。
一切外物都在他的感知中緩緩褪去。
天地間仿佛只剩他一人，以及腦海中那隻越來越清晰的靈猴。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形意圖中靈猴持棍當頭落下的姿態。
不是劈，不是砸，而是「落」。
如高山墜石，如雷霆擊頂，看似平平無奇的一落，卻蘊含著某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玄妙軌跡。
這一式「當頭棒喝」中，棍勢由劈棍的剛猛與崩棍的震勁交融而成。
「原來如此......」
江夜腦海中瞬間閃過一絲明悟。
身隨心動。
他的身姿在月色下驟然變幻。
不再是一個灰衣老者在練棍，而是一隻桀驁不馴的靈猴持棍躍起，雙手握棍高高舉過頭頂，整個人與那根八尺鎢金棍合為一體，朝著身前虛空猛然落下。
鎢金棍砸落青石地面的剎那，棍身中蘊含的恐怖勁力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的洪流般轟然炸開，
砰——！！！
庭院正中直接被這一棍震出一個丈許方圓的大坑，碎石如暴雨般四散飛濺，以棍端落點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紋向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緊接著，一股肉眼可見的震動以此為圓心向四周擴散開來。
地面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錘狠狠擂了一下，方圓數百米內的院落都微微一顫。
距離最近的溫月瑤正在房中打坐，被這股突如其來的震動驚得猛然睜眼。
「什麼情況？地震了嗎......」
少女那雙美眸中閃過一抹大大的震驚，連鞋都顧不上穿便跑到院門口探頭張望。
映入眼帘的，依舊是青山依舊。
「怪事，難道是我的錯覺？！」
少女微微一愣。
......
「哈哈哈哈哈！！！！！」
江夜手握鎢金棍，望著地上那個被一棍震出的大坑，忍不住仰頭髮出一陣暢快的大笑。
《靈猴震天棍》，入門了。
不僅如此，他還領悟了那「當頭棒喝」中蘊含的棍勢。
這就是悟性超絕的恐怖之處。
要知道，即便是這天才如雲的上宗，大半弟子苦練半生也未必能摸到絕世武學的門檻。
他低頭看著地上那個還在冒著煙塵的大坑，眼中閃過一抹由衷的驚嘆。
不愧是絕世武學。
這一棍若是砸在人身上，莫說是同境的罡氣境武者。
即便是先天武者，若是一個不慎，恐怕也要被砸得筋骨寸斷。
江夜越練越來勁，手中那根鎢金棍被他舞得虎虎生風。
劈棍剛猛如山崩，掃棍凌厲如秋風，戳棍精準如蛇信，舞花之間真假難辨。
一直到下半夜，江夜才收了鎢金棍。
他的額頭罕見的滲出一層細汗。
不過，他卻絲毫不覺疲憊，反倒覺得體內氣血順暢，連帶著一股燥熱的火氣都上來了。
他垂眸掃了一眼，嘴角挑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嗯......
領悟了這棍勢之後，能用的地方可就多了。
可不僅僅是手中這根鎢金棍啊。
「正好現在火氣大得很，去找那妮子，再練一下練這棍法。」
江夜腦海中瞬間閃過許清歡那妖艷的面容。
這妮子最近膽子很大啊。
都敢夜襲他了。
是時候給她來一波棍棒教育了。
讓她長點記性，知道夜襲他這老頭子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