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月色清寒。
庭院內。
江夜盤膝而坐,雙目微閉,周身隱隱有五彩流光在皮膚下流轉,正在凝練先天罡氣。
忽然。
他猛然睜開了雙眼,眸中精光一閃,嘴角緩緩挑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真是令江某意外啊。」
「你居然會來找我。」
下一瞬。
一道清寒如霜的身影悄然無聲的出現在庭院之內。
赫然正是『江州女劍仙』裴清寒。
經過三日的修養,她腹部的傷口已經恢復了。
只是那雙寒星般的雙眸中透著一絲幾不可見的萎靡之色。
她那絕美的面容之上,不復之前的蒼白,反倒是透著一抹異樣的紅潤。
裴清寒眼神直勾勾的看著面前的灰衣身影,聲音一如既往的冰冷:
「我明天要回去了。」
江夜望著對方,漠然不語。
對於此事,他毫不意外。
那位櫻國公主都打到家門口了,這位曾經擊退她的『江州女劍仙』回去應戰很正常。
可是......
對方為什麼要專程過來跟他說呢。
裴清寒看著漠然不語的江夜,淡淡道:
「那一日的勝負,你使陰招,不算!」
江夜似有所悟的眉頭微挑,「所以,你是想在回去之前,再跟我打一場?」
雖然那一日的迷霧並不是他施展。
但是,狐蠱是從他衣袖裡跑出來的......
他解釋不清,也懶得解釋。
裴清寒微微頷首:
「不錯,我要再跟你斗上一場。」
「這一次......」
「我要在上......」
正要取來鎢金棍的江夜微微一怔。
什麼意思???
下一瞬。
江夜的雙眸猛地一縮。
不是!
打歸打......
你解開衣裙是什麼意思?!
......
翌日,清晨。
江夜盤膝坐在庭院的一棵大樹底下,鼻尖還縈繞著一縷沁脾的清香,揮之不去。
他的雙眸中流露出罕見的回味之色。
他本以為自己這把年紀識人無數。
許清歡那個小妮子,應該是他見過的浪放之人了。
但沒想到。
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啊。
這『江州女劍仙』......
竟然是......
江夜大受震撼。
他的心緒罕見的亂了。
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在昨夜的第二次『戰鬥』中,他體內的先天罡氣竟然完成了第二次凝練。
這算什麼啊.....
雙喜臨門嗎。
......
時間過得很快。
這一日清晨,江夜如往常般在庭院中盤膝而坐,沉心凝練金鐘血氣。
這些日子他幾乎將所有空閒時間都投入到了這門硬功的修煉之中。
體內金鐘血氣的數量已從當初的十餘縷增長到了近三十縷,每一縷都比之前更加凝練,如同一枚枚微縮的金色鍾舌。
就在這時。
鐺——
伴隨著一道洪鐘大呂般的轟鳴聲在庭院內炸開。
江夜的體表,竟緩緩浮現出一口半透明的金色巨鍾虛影。
那金鐘通體流轉著古樸的梵文紋路,將他整個人從頭到腳籠罩其中,鐘壁厚實如鐵,表面有細細的金色流光如蛇般遊走。
「成了!!!」
江夜猛然睜開雙眼,眸中精光暴射,瞳孔深處竟是映襯出一縷微不可見的佛光,如同古寺深處燃起的千年長明燈。
《金鐘鎮世身》,第一層練成了!
這一刻,他清楚地感覺到體內的氣血如同江河決堤般奔騰洶湧。
源源不斷的氣力,從體內的每一個細胞中湧出來。
相比起上一次晉升金剛之軀時,他的肉身再一次發生了蛻變。
江夜虛手一揮,放置在兵器架上的鎢金棍就飛入了他的手中。
棍一入手,江夜就清楚感覺到了。
輕!
太輕了!
這根重達將近七千斤的鎢金棍,此刻在他手中竟是猶如一根樹枝般,毫無分量。
「哈哈哈哈哈哈!!!!!!」
江夜忍不住放聲大笑。
修成這《金鐘鎮世身》第一層,不僅僅更強的防禦力,他感覺自身的氣力起碼多了幾萬斤。
他單手揮舞著這鎢金棍,竟是在這庭院之中直接掀起一陣狂風。
滿地的落葉被卷上半空,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久久不落。
「看來得儘快回去找黃鋼重新鍛鍊武器了。」
江夜心中暗自盤算,「算算日子,也差不多該回去了。」
自從裴清寒離開這清河礦山之後,江州上宗那邊就調過來一位新的先天武者。
他應該是知道了江夜和裴清寒交手的消息,來了礦山之後幾乎都是躲著江夜走,連照面都不打一個。
臨州上宗這邊接任的先天武者也來了,名叫童武。
不過,此人乃是出身靈牛峰的先天武者。
他見到江夜時,雖然面上沒有表露什麼,但兩人幾乎是零溝通,連一句客套話都欠奉。
江夜沉心修煉,也懶得搭理他。
......
江夜來到殷清清的住處。
只見這狡猾如狐的女人正靜心淬鍊罡氣,但她的嘴角卻不自覺的挑著一抹歡快的笑意。
「你最近這些天,似乎心情很好啊,是有什麼喜事嗎!」
江夜淡淡開口。
「主...主人...」
直到江夜的聲音響起,殷清清才察覺到對方的氣息。
她猛的睜開雙眼,清澈如溪的雙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隨即有些嬌媚的看向江夜道:
「清清最大的喜事,就是這些天得到了主人的『賞賜』......」
說出口的剎那,她都忍不住在心中暗罵自己不要臉。
像她這種出身尊貴之人,竟然有一日會為了苟且偷生說出這種話來。
最悲哀的是......
越來越熟練。
江夜面色漠然地瞥了她一眼,懶得接她這茬,淡淡道:「事情做得怎麼樣了。」
殷清清心頭一凜,趕緊正色道:「主人放心,清清已經完成任務了,而且做得很隱蔽。」
江夜微微點頭:
「不錯,老夫就知道這種偷雞摸狗的活交給你來干最為穩妥。」
「你收拾一下行李,準備回去了。」
殷清清頓時面色欣喜的站起身來,「是,主人!」
在這種鳥不拉屎的礦山上她早就待膩了。
......
得知江夜和殷清清要回去了。
厲峰幾人趕緊前來相送。
礦山入口處,厲峰,雷鈞,柳山,岳濤四位統領齊齊躬身行禮,面色恭敬地抱拳道:
「我等恭送江執事!!!」
他們的目光在江夜身上停留了片刻,又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旁那道笑靨如花的身影上,眼中不約而同地閃過一絲怪異之色。
誰能想得到這位在上宗內『人美心善』的殷師姐居然這麼黑啊......
敢弄走那麼多鎢金......
不過,像殷清清這種在宗內有大背景的人,他們是萬萬不敢得罪的。
有些事情,睜一隻眼閉一眼就過了。
江夜笑呵呵地擺了擺手:
「諸位,日後要是回了上宗,可以來找老夫喝茶。」
他語氣溫和,沒有半分架子。
厲峰幾人面色激動的連聲應下。
不用想都知道,這位江鎮守使,恐怕很快就會成為上宗內舉足輕重的人物,若能攀上幾分交情,對日後的前途定是大有裨益。
江夜不再多言,翻身上馬朝礦山外的官道而去。
殷清清緊跟在他身後。
至於那位前來接任的先天武者,童武,則是從頭到尾都沒有露面。
......
臨州上宗。
丹靈峰,一座滿是藥香的大殿之內。
「這一次的丹藥可不得了啊。」
「這先天蘊氣丹,材料何等珍貴,上一次開爐,都是五年前了。」
「這一枚丹藥,就可以省下先天武者的數年苦工啊。」
「就是不知道今天這一爐丹藥,能出多少枚丹藥了。」
「嘖嘖,不管出多少枚丹藥,感覺都有好戲看了。」
內門九峰的一眾先天武者齊聚於此。
這其中,有不少人的目光,落在了柳輕雨身上。